第260章 姜尚遇明主
雷府之力，碾压阐教本不在话下。元始天尊岂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一个随时可覆手压之的盟友？
所以，与阐教旗鼓相当、又远在西陲的佛门，反倒成了他唯一能咬牙选中的刀。
“怪不得前番数度风云涌动，雷府始终按兵不动……原来是在等这一刻，逼阐教把佛门拖进泥潭。”
女娲眸光一亮，恍然低语，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
可转瞬，她眉间又浮起一丝疑云：“若果真如此，此劫必比往昔更烈十倍。雷府图的，究竟是什么？”
量劫从来不是儿戏。圣人入局，亦须步步如履薄冰。
而天元却偏要推波助澜，引佛门入场，硬生生把水搅得更深——这不合常理。
“你可知，鸿钧道友为何将打神鞭交予我雷府？”
天元未答，只抛出一句反问。
“不正是为保雷府超然局外，免沾劫气么？”
女娲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认知。
不止是她，诸天圣人皆作此想：雷府若出手，哪还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鸿钧赐鞭，分明是以半数功德为价，换雷府袖手旁观。
可话音刚落，女娲忽觉脊背微凉——这念头，好像从一开始就被谁轻轻推了一把。
“诸天圣人？不过棋枰上几枚活子罢了。”天元目光沉静，话音却似刃出鞘，“若只对付他们，何须我费这许多心思？”
到了他这境地，天道圣人早已不入眼。收拾几个，抬手足矣。
“莫非……”
女娲喉头微紧，话未出口，神色已骤然一凝。纵是大道圣人，心湖也掀起了涟漪。
天元未接，只缓缓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紫霄宫隐没的方向，云气翻涌如墨。
“四教俱已落子。接下来，只待量劫真正开闸……”
且不说洪荒圣人们各自布网，单看人族之内，早已暗流奔涌。
帝辛挥军踏平冀州城后，威震一时，可“暴虐无道”的风声，也顺着驿道、商路、使节之口，悄然漫向八方。
他非但未敛锋芒，反而愈显峻厉：诸侯朝觐，稍有怠慢即削爵；边关奏报，一字不合便斩使；连宗庙议政，也常因异议而血溅丹墀。
不满如野火蔓生，殷商国运随之摇晃，仿佛一根绷至极限的弦。
不出三载，十七路诸侯相继举旗，檄文直指朝歌，号曰“清君侧，诛独夫”。
实则帝辛自承位以来，未尝一日懈怠。晨钟未响已坐于政殿，夜漏三更犹批阅边情。殷商仓廪渐实，甲兵日盛，百工兴而市肆繁。
如今背上“昏君”之名，并非全因他手段酷烈，而是人心早变了。
他心知肚明，却未曾改弦更张，只一次次点将出征，铁骑所至，叛旗尽折。
天下诸侯虽众，真能与朝歌正面相抗者，唯四方镇守之伯侯而已。
四人之中，尤以西伯侯姬昌声望最隆——仁德之名，遍传诸侯之耳，连乡野童谣也唱他“西土有春阳”。
故而当朝歌乱象初显，西岐群臣便纷纷入殿，伏地叩请：“天命已移，机不可失！”
姬昌端坐主位，听罢只轻轻摇头，袍袖垂落如静水：“此事干系太重，容本侯再思，再思。”
他并非不动心，只因身为四方伯侯之一，比谁都更明白这步棋有多险。
当年冀州侯苏护手握十万雄兵起事，照样折戟于帝辛之手。那位商朝天子的勇武威名，早已震彻殷商八百诸侯。
没有十成胜算，西伯侯姬昌绝不会轻易掀桌。
还有一桩更令他寝食难安的事——天下愈乱，他夜里便愈常梦见一头长着翅膀的熊，扑面而来，每每惊坐而起。
“生翅之熊……此梦确实离奇。”
连日被这梦境缠绕，姬昌心头沉甸甸的，当即在西岐颁下数道诏令：广召通晓星象、解梦卜筮、精于异术的贤者，务要参透此兆吉凶。
这日清晨，重臣南宫适快步踏入王殿，袍角未落便朗声开口：
“侯爷，梦有应了！”
姬昌抬眼：“快讲，究竟何解？”
南宫适却不急答，只道：“方才臣出城巡行，听百姓纷纷议论渭水边一桩异事——有位老叟，日日垂钓于河畔，数年下来，竟无一尾鱼上钩。”
“钓而不获，已属非常。”姬昌微蹙眉，“莫非还有别样古怪？”
“鱼钩是直的。”南宫适顿了顿，“直钩悬丝，不设弯锋，如何钩得活物？可他偏就这般钓着。”
他接着道：“臣细访之下，才知此人自号‘飞熊’。”
“飞熊”二字入耳，姬昌霍然起身，眼中光亮如电——梦中那振翅而至的熊影，岂非正应此号？
“果真是天降之兆！备车，本侯即刻亲赴渭水！”
车驾疾出西岐，未及半途，远远便见渭水北岸青石之上，坐着一位银发如雪的老者，竿垂清波，纹丝不动。
姬昌下车趋前，深深一揖：“西伯侯姬昌，久仰先生高义，特来拜谒。”
老者端坐未起，只淡淡应道：“山野闲人，名姓不彰，怎当得起伯侯亲临？子牙惭愧。”
此人正是姜尚。自朝歌仓皇辞去后，他依元始天尊所授机宜，一路西行，隐于渭水之滨。
他虽修道资质平平，却极懂人心世情。若径直叩门求仕，不过得个虚衔冷职；不如借直钩为媒，以奇行造势，待主君亲至，方显分量。
姬昌见他气度疏朗、举止从容，又闻其号“飞熊”，早断定非俗流可比，言语愈发谦恭。
“姬昌愚钝，愿以相位相托，请先生助我安邦定国。”
姜子牙心底早已翻涌狂喜，面上却静如古潭。只将钓竿轻抖——霎时银鳞跃空，一条尺许青鲤活蹦乱跳悬于钩尖。
若真有修行人在侧，一眼便知这只是障眼小术。可姬昌肉眼凡胎，只觉神异非常，当场心折。
姜子牙这才缓缓起身，整衣敛袖，向姬昌郑重一礼：“老朽垂钓，本为待缘；今缘至天成，岂敢违命？愿随侯爷归西岐。”
“得先生，乃西岐之福，苍生之幸！”
姬昌大喜过望，亲手扶姜子牙登车，竟亲自执辔驾车，一路迎入西岐城中。
自此，姜子牙运筹帷幄，西岐军势日盛，终举旗誓师，直指暴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