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商周决战
九州震动，殷商天下，自此崩裂如沙。
人族，朝歌城。
青州战事刚歇，帝辛便已班师回朝，端坐于王宫正殿龙椅之上。
殿下文武百官齐聚，却无一人面露喜色，个个眉锁如结，面色凝重。
倒也难怪——眼下殷商疆域之内，诸侯蜂起，此起彼伏。青州未稳，余波未平，西、北、南三路烽烟又起，天下如悬一线，摇摇欲坠。
“报！西伯侯姬昌纠合七十二路诸侯，兵临青龙关！”
“报！北伯侯崇侯虎统率八十一镇兵马，已逼至雁门关外！”
“报！南伯侯鄂崇禹挥师六十九路，直叩寒武关城下！”
三道军情飞骑入城，消息未落，朝歌街巷已沸反盈天。
须知，天下诸侯三千余路，十之八九皆隶于四方伯侯治下——东、西、南、北四伯，代王镇守四方。而今，除东伯侯姜桓楚尚持中立，其余三位——西伯姬昌、北伯崇侯虎、南伯鄂崇禹，尽皆竖旗反叛。四分之三的疆土，一夜之间，尽成敌垒。
这般浩荡兵势若齐指朝歌，纵使帝辛勇冠三军，亦难独挽狂澜。
群臣闻之，额角沁汗，手心发凉，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大王，”丞相商容踏前一步，声沉如铁，“当务之急，唯先颁诏安抚，暂稳其势，再图后策。”
此言虽为权宜，却是当下唯一可托之策。
帝辛却只微微摇头，唇角未动，眸光如刃：“几个跳梁贼子，何须安抚？平了便是。”
他语调平淡，却似刀出鞘，寒意凛然。
此番入劫，本为参悟杀伐真意；如今四方送刃上门，岂非天赐良机？何惧之有？
可这念头，满朝文武如何得知？
只当他执意硬拼，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进言劝阻，殿内嗡嗡如潮。
就在此时，殿门一开，一道苍劲身影跨槛而入。
“老臣闻仲，叩见大王！”
来者正是刚自北海凯旋的老太师闻仲。
当年他离朝之际，九州安宁；不过数十载光阴，山河倾颓至此。他心中愧悔交加，深觉有负先王帝乙托孤之重。
眼见帝辛决意亲征，闻仲长叹一声，缓步上前。
“三方同叛，势如沸鼎。大王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分身御敌。老臣斗胆，献一策以解燃眉。”
他目光扫过群臣，徐徐道：“北伯崇侯虎，骁勇有余而谋略不足，命武成王出镇雁门，足可制之。南伯鄂崇禹性慎多疑，遣东伯侯姜桓楚扼守寒武关，必能周旋。”
闻仲三朝宿将，用兵如神，寥寥数语，便将破局之要剖得透亮。众臣颔首，无不信服。
“唯西伯姬昌……”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压低，“素以仁德自饰，西岐百姓视若父兄，根基已固。若任其坐大，后患无穷。老臣愿提三军，直捣西岐，擒姬昌归朝，听凭大王处置。”
话音落地，殿中一时寂然。
“寡人记得，闻太师是截教门人？”帝辛忽而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是。”闻仲垂首，“承蒙金灵师尊不弃，收列门墙。”
“金灵圣母……”
帝辛眸底微光一闪，心底已明：截教之中，唯八位亲传弟子最得通天教主器重，金灵圣母赫然在列。既为她座下高徒，闻仲在截教三代弟子中，地位实属超然。
“既如此，”帝辛抬眸，声音清晰而笃定，“西岐一事，便托付太师了。”
念头掠过心间，帝辛颔首应允，把平定西岐的差事，稳稳托付给了闻太师。
“但北伯侯崇侯虎一事，寡人要亲手了断。”
他面沉如水，语气毫无波澜。
……
朝中上下，早知帝辛尚武果决。眼下他执意亲征，文武百官竟无一人诧异。
闻太师默然片刻，只轻叹一声，未再多言，随即点齐兵马，自朝歌城门整队而出，旌旗翻卷，直指西岐。
青龙关踞于朝歌西陲，倚山临壑，地势险绝，人马难越。唯此一关扼住咽喉，进可攻、退可守，向来为兵家死守之地。
西岐军兵临关下，深知其要害，立时强攻猛打，志在速克。
守关主将张桂芳，却非等闲之辈——三千诸侯里，他是响当当的人物。
不但熟谙韬略，更修得些许道术。虽难压西岐锋芒，可与姜子牙相较，倒也旗鼓相当。关墙之上，一时固若金汤。
“丞相，张桂芳死守不出，我军久攻不下，恐生枝节啊。”
西岐中军帐内，西伯侯姬昌端坐帅位，眉宇微蹙，开口问道。
“侯爷宽心。眼下虽未破关，可关内早已暗流涌动——粮草将尽，撑不了几日，到时自会土崩瓦解。”
姜子牙从容一笑，语气笃定。
他修行根骨寻常，可论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却是极老辣。拿下青龙关，在他看来，不过是迟早之事。
果然，关内情形正如其所料。
张桂芳正焦灼踱步，案前堆着几封急报：青龙关本靠殷商腹地供粮，如今四方烽火四起，各处平叛皆需辎重，哪还有余力顾及此关？
西岐耗得起，他张桂芳，一日也拖不得。
正愁眉不展之际，一队铁甲雄师自朝歌方向疾驰而至，径直入关。
张桂芳抬眼望去，顿时喜形于色，快步迎出辕门。
“老太师亲临西线，末将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他躬身长揖，声音都透着几分激动。
来者正是闻仲——奉王命讨逆的主帅。
三朝元老，先王托孤重臣。此人一到，张桂芳如释重负，当即引其直入大殿，礼数周全。
“此番老夫奉大王旨意，专为镇压西岐逆众而来。张总兵务必协力同心。”
闻仲坦然落座上位，声如洪钟。
“太师亲征，西岐必溃！末将唯命是从，不敢懈怠分毫。”
张桂芳垂手肃立，字字恳切。
“好。即刻传令：明日清晨，全军出关列阵，与西岐一战——让他们瞧瞧，何谓殷商军威！”
闻仲目光一凛，斩钉截铁。
张桂芳抱拳领命，转身便走，片刻不滞。
西岐营中，忽接青龙关战书，姜子牙反倒怔了一瞬。
“此前屡次叫阵，张桂芳闭门不出；今日主动邀战，怕是有诈。”
姬昌抚须低语，神色凝重。
“侯爷不必挂怀。明日阵前见个真章，玄机自然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