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天命降生
事实确然如此。自鸿钧道祖退位那日起，天元心底便已埋下这步棋。
毕竟昊天执掌天庭多年，早能号令天道之力，足见其根骨不凡；收他入麾，重整天庭便如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至于他会不会反叛？天元压根不必挂心。单凭“大道圣人”四字，已足以掐灭昊天一切妄念。
更别说——此人早已形神俱灭过一次。那一遭生死劫，让他对天元的威能，比谁都看得透、怕得深！
“蒙圣人垂青，昊天愿粉身碎骨，永世不贰！”
他未作丝毫迟疑，伏地便拜。
“既如此，便入轮回走一遭罢。待机缘成熟，本帝亲自为你点化。”
天元语气淡然，眉宇间波澜不兴，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昊天上帝叩首谢恩，随即随中央鬼帝转身离去，直赴六道轮回，投胎转世去了。
酆都城中，大殿空寂。中央鬼帝携昊天一走，殿内唯余天元与酆都鬼帝二人。
酆都鬼帝立于阶下，目光微凝，欲言又止，似有千钧之重压在喉间。
“雷帝，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他终是开口，声音低而稳。
“你想问——本帝为何不惜耗尽心力，也要将昊天上帝收归帐下？”
天元唇角微扬，一眼看穿其心。
“如今三界之内，诸天圣人尽被逐出域外；地府、人族、佛门，皆已归入混元雷府治下；更有雷帝圣人坐镇中枢，万法归一。照理说，天庭存废，已无关大局，何须如此费尽周折？”
酆都鬼帝颔首，将心头困惑和盘托出。
诚然——人族俯首，地府听命，佛门倾覆，混元雷府已是洪荒第一巨擘。天元身为大道圣人，凌驾诸圣之上，几近无敌。这般局面，还非要拉拢一个旧天帝，实在令人费解。
“不错，眼下三界，确无势力可撼动我混元雷府分毫。可本帝真正的对手，何曾只是那些圣人？”
天元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铁坠地。
他自始至终都明白：真正横亘于前的，从来不是哪位圣人，而是洪荒天道本身！
欲证大道、超脱此界，必先斩断天道枷锁。如今他虽不惧天道，但若想踏出混元之上的那一步，仍需万全之基——至少，在彻底统御三界、涤荡一切掣肘之前，尚不可轻举妄动。
正因如此，才非得将昊天收入囊中。
须知，天庭乃三界正统所系，气运所钟。一旦归附雷府，所聚功德气运，将浩瀚难量！
“不止诸天圣人……莫非是……”
酆都鬼帝心头猛震，寒毛微竖。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窥见天元所图之深、之险、之绝！
那是他连梦都不敢做的境界！
“雷帝大才，酆都能追随左右，实乃万世之幸。”
他深深一揖，语出肺腑，眼中敬意如潮，再无半分犹疑。
天元未答，只抬眼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风未起，云未涌——可他知道，鸿钧，快出手了……
人族，张家湾。
这处散落在人族腹地的寻常村寨，向来安宁。无兵戈，无灾疫，百姓耕读传家，世代守着炊烟与晨昏，安稳如初。
可就在这一日，张家湾的平静，被一道啼哭撕开——一对年逾百岁的老夫妇，竟诞下一子。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孩子降世那日，张家湾上空云蒸霞蔚，满地金辉流转，祥光如织，瑞气成河，仿佛天地亲自铺就迎宾长毯。
“古书有载，三皇出则赤凤衔书，五帝生则白鹿献芝——今此子落地即引天象异动，将来岂是池中之物！”
乡邻们围在张家院门外啧啧称奇，有人合十低语“怕是哪位星君谪凡”，也有人踮脚张望，断言“这娃日后定要青云直上”。
老张家两口子百岁得子，视若掌上明珠，连名字都反复推敲，终取“百忍”二字——取“百事能忍，方成大器”之意。
而张百忍也真没辜负这名字：三岁能诵《千字文》，五岁可解《易》中爻象；十岁那年，寨主病重托付印信，他接过去不过半月，便把粮仓、水利、巡防、教化理得清清楚楚，连隔壁李家坳的长老来串门，都忍不住拍腿叹：“张家湾这盘棋，如今是落在个娃娃手里，却下得比老将还稳。”
岁月流转，张家湾由贫瘠山坳渐成沃野重镇，仓廪实、礼乐兴、商旅络绎，张百忍之名不胫而走，从青州传到雍州，再由豫州渡过长江，直抵南荒边陲。
周王亲率六卿徒步百里而来，在张家祠堂前长揖三拜，请他指点治国纲要，临行时亲手题匾“人伦师表”，悬于村口老槐树下。
不出十年，“张百忍”三字已非一村之名，而是人族共仰的圭臬——连东海龙宫宴席上，龟丞相敬酒时都要提一句：“贵境那位百忍先生，可是教出了整片大陆的静气。”
可此时三界诸灵，谁也没心思细嚼人族出了个什么贤者。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天庭。
昊天上帝陨落已逾三十载。这些年，天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早已撞得礁石迸火。
瑶池王母独坐凌霄殿深处，调阴阳、理星轨、镇四极，一人撑起半座天庭。
她之下，仙班却悄然裂为两脉：一脉以广成子为首，十二金仙中八位列籍天庭，执掌雷部、斗府、天府等要枢；另一脉则由赵公明统率，截教旧部多居水府、山司、地司，兵符虽隐，号令所至，群峰俯首。
双方彼此掣肘，明面拱手称礼，暗里符诏交锋、星图较劲——若非王母以昆仑镜镇住三十三重天柱，此刻怕早已剑拔弩张，血染南天门。
“昊天一去，瑶池纵有通天手段，终究是孤灯照夜。”
“阐教根基深，金仙多，天帝宝座，怕是早被他们内定好了。”
“未必！赵公明掌混元金斗，麾下万灵听调，真论资历与威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三界茶肆、龙宫偏殿、幽冥驿站，到处有人压低声音揣度——直到那天清晨，凌霄殿外忽闻钟磬齐鸣，声震九霄。
阐、截两教竟并肩而立，袍袖翻飞如云，同声高宣：
“天帝虚位，天运倾颓，我等愿共奉太上老君为天庭至尊，重整纲常，再续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