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真伪对峙
唐三藏撑着地面坐起，声音嘶哑，怒意与惊惶绞作一团。
孙悟空却怔住了，挠了挠耳朵，满脸错愕：“师父这话从何说起？观音菩萨亲授法旨，俺老孙护你西行，从未改过！”
“等等——方才动手的，真不是你？”
天蓬元帅猛然醒悟，立刻将前情飞快道来。
孙悟空听完，双目赤红如燃，毛发根根炸起，胸中怒火腾地冲上顶门：“呸！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腌臜精怪，胆敢披着俺老孙的皮作恶？剥它三层皮都不解恨！”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筋斗翻上云霄，身影化作流光，直朝莽莽群山深处追去。只留下唐三藏与天蓬元帅，彼此对望，一时无言。
孙悟空乃天地初开时一块灵石所孕，血脉深处蛰伏着混沌魔猿的本源之力。这般根脚，在整个三界之内，独此一份，再无分号。
寻常妖魅想学他形貌，尚且千难万难；若要连气息、筋骨、神韵都摹得毫厘不差，更近乎痴人说梦。
更遑论以假乱真，欺近唐三藏身侧，一掌将其重创。
正因如此，事发之初，唐三藏压根没往别处想——伤他的，必是孙悟空无疑。
可此刻亲眼所见，又亲耳所闻，两人心里同时泛起疑云。
“师父，大师兄神色不似作伪……怕是真有人假扮了他。”天蓬元帅扶稳唐三藏，低声说道。
“此事确有古怪。”唐三藏颔首，忽然想起什么，急道：“那冒充者手段狠辣，修为深不可测。悟空孤身前往，恐有不测——你速去助他！”
“这……”
天蓬元帅面露踌躇。如今唐三藏肉身孱弱，又负内伤，若自己抽身离去，万一山精野怪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有白龙马守着，寻常妖物近不了身。”唐三藏看穿其顾虑，断然道。
不错。白龙马实为敖丙所化，一身修为早已登临大罗金仙之境，在三界之中，亦属顶尖战力。方才若非那妖孽气息、相貌皆与孙悟空一般无二，令敖丙误以为是自家师兄，稍一松懈，又怎会容它悄无声息欺至师父跟前？
“那我这就去帮师兄，师父您先在这儿等会儿。”
天蓬元帅话音未落，已腾身而起，化作一道灼目长虹，朝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孙悟空一走，便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云气撕裂，山河倒退，在天地间疯寻那个冒充自己的影子。
刚飞不过片刻，他忽然顿住身形，眉峰一拧，目光如电，直刺下方一座孤峰之巅。
只见万壑群峰之上，一人静坐如磐石——金毛覆体，双目灼灼生光，连眉宇间的桀骜、嘴角那点不服输的弧度，都和他自己分毫不差。
“哪来的野畜！敢披俺老孙的皮？还不滚出真形！”
他怒喝一声，倏然按落云头，直扑峰顶。
那人却慢悠悠掀开眼皮，扫了孙悟空一眼，唇角微扬，竟笑出了声。
“真形？你我本是一脉所出，你即是我，我亦是你，何来‘假冒’一说？”
此人，正是自混元雷府脱身的六耳猕猴。
此前打伤唐三藏的，也正是他。
孙悟空一听这话，当场急得满头乱抓，火眼金睛里怒焰翻腾，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个不知死活的孽障！搅得西行大劫乌烟瘴气，还敢满口胡吣——今日不把你打成齑粉，俺老孙这棒子就扔进东海喂龙！”
他不再啰嗦，手腕一抖，“嗡”地一声，定海神针已然在手。金光暴绽，照得四野失色，整片苍穹仿佛都为这根铁棍震颤——此物虽非先天至宝，却是大禹治水时镇压四海的功德重器，威能早已淬炼入骨，不逊上品灵宝分毫。
可就在金箍棒寒芒乍起之际，峰顶那人也缓缓抬手。
一根金棍，应召而出，通体流光，气势如渊。
“……这？！”
孙悟空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分明感得清楚：那棍中气息，与自己手中这根，如出一辙，毫无二致——也是定海神针！
可这宝贝，三界之内，只此一根！
“不是早说了？你我本无分别。”
六耳猕猴语气平淡，字字如钉：“时辰到了，你也该归位了。”
孙悟空脸色瞬息数变，喉结滚动，心口似被重锤猛击。
他岂听不出弦外之音？——这厮，竟说他是分身！
道心，刹那动摇。
四大灵猴同承混沌魔猿血脉，确有其事。
但各修各道，各掌玄机，硬说“一体两面”，纯属无稽之谈。
六耳猕猴此语，不过是以虚破实，专攻心神。
果然，孙悟空面色发白，呼吸一滞，指尖微颤。
“呸！妖言惑众，也配动俺老孙道基？——吃俺一棒！”
到底是大罗金仙，纵心潮翻涌，神魂未溃。怒极反静，反将金箍棒舞得风雷齐啸，兜头砸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眸光一闪，略带讶异，却无半分慌乱。
“不信？那就亲手验一验——谁才是主，谁才是影！”
话音未落，他手中金棍已横空劈出！
两根定海神针轰然对撞——
轰隆！！！
巨响炸裂，乾坤失色。
狂澜卷起百万里烟尘，山峦如纸糊般崩塌倾颓，大地裂开狰狞伤口，地脉哀鸣不止！
他们尚未成圣，比不得当年狮驼岭上多宝道人那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可两个大罗金仙拼死相搏，余波所及，山岳成粉，江河倒悬，岂是儿戏？
更别说——这一回，是真刀真枪，不留余地，不死不休。
一道道刺破苍穹的神芒撕裂八荒，一枚枚足以崩毁山河的古符在空中狂舞，两位大罗金仙激战所掀起的余波，令亿万里疆域天象骤变、云海翻涌。
远处，天蓬元帅正踏云疾行，四下搜寻孙悟空踪迹，忽见白虎岭方向天光炸裂、地脉震颤，心头猛然一沉：“糟了！”
他再不犹豫，周身腾起一道银白虹光，直贯长空，瞬息掠至战场边缘。
人影刚落，天蓬元帅便朗声高喝：“师兄，我来助你擒妖！”
话音未落，目光扫过交手二人，却蓦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