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同赴南海
天地之间，两道身影正以金箍棒对轰金箍棒，腾挪如一，吼声如雷，连眉宇间的桀骜、金箍上的裂痕、甚至衣袍被风撕开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两个大师兄？！”
他瞳孔骤缩，纵是大罗金仙，也被这景象震得心神一晃。
转瞬即醒：必有一真一伪。
“你们——谁才是真悟空？”他厉声发问。
“呆子眼瘸了？俺老孙在此，那厮是泥胎草木变的赝货！”孙悟空横棍一指，定海神针嗡鸣震耳。
“胡吣！本尊才是真身，你不过一缕堕世邪念，还不跪伏归位！”六耳猕猴冷哼一声，金箍棒斜劈而下，气浪掀得山石尽碎。
天蓬元帅凝神细察，额角沁汗——气息、筋骨、法相、神韵，无一处可辨高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莫斗了。既都认得师父，不如随我同赴白虎岭，请师父当面勘验。”
六耳猕猴抢步上前：“好！就怕某些‘猴子’临阵遁走！”
“呸！俺老孙踩着筋斗云来的，还怕你不成！”孙悟空一把拽住天蓬元帅袖袍，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眨眼没入岭下雾霭。
“这……这是何等情形？！”
唐三藏抬眼望见并肩而立、连呼吸节奏都一致的两个徒弟，手中佛珠啪嗒掉了一粒。
天蓬元帅将前因后果简明道出，唐三藏面色渐沉如铁。
孙悟空是他亲授戒律、佛门二圣亲手点化的护法大圣，未来要镇守灵山万载的佛门脊梁。
如今双影并立，真假难分，稍有差池，便是佛门根基动摇的大劫。
他指尖掐紧掌心，却知自己肉胎凡眼，连天蓬都难断，更遑论他。
正焦灼时，他忽然抬眸，声音清越：“为师想到一人——能断此局。”
“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
“南海观世音菩萨。”
唐三藏字字清晰，不带半分迟疑。
观音尊者，非但道行臻至准圣之境，更是西游量劫中执掌枢机的关键之人。诸天圣人隐于幕后，唯她亲临尘世、洞悉因果，若论谁能剖开此等诡谲迷局，舍她其谁？
天蓬元帅颔首：“菩萨若至，真伪立判。”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往肩头一扛，朝六耳猕猴扬眉：“走！珞珈山见真章——你这猢狲，敢不敢跟？”
“怕什么？去南海一趟，本就是分内之事。”
六耳猕猴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利落地应下。
两人当即驾起祥云，一跃而起，白虎岭的山影迅速退成模糊轮廓，直朝南海珞珈山观音尊者的道场而去。
目送他们远去，唐三藏悄悄松了口气。
他让这二人赴珞珈山，并非只图请观音辨明真假——更紧要的，是借尊者之口，把这事原原本本递进佛门高层。
这事太邪门了。越想，唐三藏心里越发毛。
可他如今只是个凡胎肉身，既无神通推演，也无权柄干预，唯一能指望的，只剩佛门那两位圣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六耳猕猴刚现身，混沌深处的佛门二圣，便已洞悉一切。
“师兄，这六耳猕猴来得古怪——量劫将尽，天机渐明，我竟连他半点根脚都掐不出来。”
般若佛母十指翻飞，指尖似有星芒流转，眉心却越锁越紧，声音低沉地望向阿弥陀佛。
要知道，西游量劫已近收尾，天地间戾气消散，天机本该愈发清晰。
可一位混元圣人，竟对一个小小猕猴的来龙去脉全然无感——这已不是寻常遮掩，而是有人以更高段数的手段，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背后若无圣人出手，绝无可能。
“莫非……是混元雷府？”
阿弥陀佛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便撞了出来。
理由太硬：洪荒三界里，能彻底断绝推算、不留一丝余痕的，唯天元一人。
念头刚起，他又轻轻摇头。
此番西游功德，早被他们亲手让渡给了混元雷府。对方只需静待劫终，便可坐收万载难逢的大果——何必多此一举，平白搅局？
“若非雷府，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他目光微沉，“三清动的手。”
倒也不冤。三清暗中牵制佛门，早已不是新鲜事。
上回狮驼岭那场硬仗，便是明证。
可谁也没料到，三清刚打完一场大仗，转头就又布下这一局。
“欺人太甚！当我佛门真不敢反手？”
般若佛母掌心一攥，佛光骤暗，眼中怒意翻涌。
“且忍一忍。”阿弥陀佛嗓音低哑，眼底寒光如刃，“等西游落定，这笔账，自会一笔一笔，同他们算清楚。”
若非眼下脱不开身，他早已踏碎八景宫门槛。
而此刻的八景宫内，三清圣人正各自端坐，神色俱是一片愕然。
他们和佛门二圣一样，俯瞰三界如观掌纹。
可正因看得太清，才更觉荒谬——
这事，真不是他们干的。
孙悟空没出事前，他们连根猴毛都没碰过。
如今地仙界这档子怪事，连他们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师兄，此事透着股生硬劲儿。”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玉案，声音微沉。
佛门能察觉圣人插手，他们岂会毫无所觉？
可翻遍洪荒所有圣人名册，谁都对不上号。
混元雷府胜券在握，根本不必节外生枝。
就连向来算无遗策的道德天尊，此刻也微微蹙眉，一时无解。
片刻后，他眸光忽亮，像是拨开了一层雾。
“通天，元始。”
他缓缓开口，声如古钟，“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真正动了手脚的，其实是他们自己？”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齐齐一怔，齐声道：“愿闻其详。”
“此事，打一开始，就是佛门二圣在演戏。”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目光一凝，斩钉截铁道：“必是佛门二圣心有不甘，不愿将西游量劫的功德尽数让出，这才暗中设局，自编自演了这一出！”
“原来如此！”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听罢，齐齐颔首，眉宇间豁然开朗。
眼下这局面，佛门二圣确是最有动机、也最有能力布此迷局之人。
“没料到佛门谋算竟深至此，险些连我等都瞒了过去。”
元始天尊缓过神来，当即转向兄长问道：“师兄，此事该如何处置？”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且看他们还有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