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静候风云
毕竟，天元本就高出他们一截，再配上这尊镇压诸劫的至宝.......混元圣人号称不死不灭？可若连“灭”的机会都不给，那“不灭”，又有什么用？
两人喉头滚动，终是咽下千言万语，只低声道：
“雷帝圣人手段，我佛门今日领教了。山高水长，来日有缘，再向道友请教。”
话落，再不多看洪荒一眼。
两道金光掠过三界边缘，倏忽一闪，便没入混沌深处，再不见踪影。
“……”
三界之中，无数大能借神通窥见此景，一时俱静。
有人捏碎玉简，有人打翻香炉，有人怔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此前谁不以为，雷府出手，不过是惩戒几个跋扈弟子，顺带敲打佛门气焰？
谁曾料，事态竟一路滚雪球般冲垮堤岸.......佛门精锐尽殁，道场崩塌，连两位坐镇万古的圣人，也被接连镇压，最终黯然离境，遁入茫茫混沌……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撼动天地根基的大事？
如今全挤在一日之间爆发出来，三界众生只觉耳中嗡鸣，脑中空白，连念头都转不动。
“佛门二圣……真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下挨第三回雷劈？”
“啧……堂堂天道圣人，掌教万佛的混元大罗金仙，谁能想到会落得这般田地？”
“厉害！真厉害！雷府不单有两位圣人坐镇，那雷帝出手，斩混元如割草，眼皮都不眨一下！”
议论声如潮水漫过山川河岳，人人瞠目，个个失神。
而远在昆仑山上的三清天尊，亦久久默然。
元始天尊嘴唇微动，终究没把话说完。
他何尝不知.......若早些联手，五圣齐出，哪怕胜不了天元，至少不至于让佛门落到这步田地。
可谁又能料到？
便是能推演万古的圣人，也算不准这一局棋，竟会杀得如此干净利落。
于是他们袖手旁观，静待结果。
如今结果摆在眼前，悔意刚冒头，便被现实按了回去.......
单靠他们三清，对上手持万劫塔的天元？
别说扳回一局，怕是连塔影都扛不住。
三清圣人心里，明镜似的。
天元目光扫来时，三人面上齐齐一僵，硬是扯出三分笑意，嘴角牵得极不自然。
“西游量劫，既交由混元雷府全权处置，我等自无不放心之理.......雷帝圣人劳心费力，实乃三界之幸。”
道德天尊喉结微动，声音稳是稳住了，可那笑纹浮在脸上，像新糊的纸，薄而脆。
话音落地，意思再明白不过：西游这摊浑水，他们三清，不蹚了。
佛门二圣灰飞烟灭的残影还在眼前晃着，哪还用得着天元开口施压？三清连袖口都未抖一下，便已退到崖边，只差一步，便是纵身跃下。
“三位道友言重了。”天元垂眸，语调平缓如溪水过石，“本帝出手，并非要替雷府争权，只为扶正量劫之序，顺天而行罢了。”
他神色未变，语气未沉，可这话一出口，三清心底反倒更沉了一分。
.......睁眼瞧见的事，谁信？
燃灯、接引那两具空荡荡的莲台，连灰都没剩几缕，还说什么“顺天而行”？
灵宝天尊抬手抚了抚袖角，笑得比方才还深些：“混元雷府执掌天劫，本就是洪荒正统。量劫归雷府，合情合理，也合天道.......雷帝圣人，莫再推让了。”
话是笑着说的，腰却比方才又低了半寸。
元始天尊站在侧后，指尖不动声色地掐进掌心，面上却只颔首：“正是此理。”
天元静默片刻，终是点头：“既如此，混元雷府便当仁不让，暂代诸圣，执掌此劫。”
三清耳中一松，仿佛肩头卸下千钧重担。
量劫如今，在他们眼里，早不是机缘，是烧红的烙铁.......烫手，且甩不脱。天元肯接，他们巴不得拱手相送。
“有劳雷帝圣人！”
“吾等先行告退。”
“恭送.......”
话音未落，三人身形已化作三道清光，撕开混沌，眨眼间没了踪影，连余波都未荡起半分，活似身后有雷火追着脚跟燎。
混沌重归寂静。
这一场震动三界的乾坤大变，至此才算真正落定。
说它跌宕起伏，半点不虚。
谁料得到，佛门二圣竟落得个神形俱散？更想不到，三清圣人连一句硬话都没放，转身就走，快得连衣角都未飘起。
此时远近诸天，无数双眼睛盯着混元雷府那支肃杀整饬的大军.......黑甲覆体，雷光缠刃，连沉默都带着雷霆余响。
众修脸上，全是失魂落魄的怔然。
不必细看便知：上至圣人亲传，下至巡营雷卒，混元雷府上下，修为境界早已超出洪荒万族的认知。
尤其此役之后，西方佛土金光黯淡，僧侣四散，梵音断绝。偌大三界，再无与雷府并肩者。
换言之.......天下已姓“雷”。
不少生灵望着雷府大军，眼神渐渐发亮，呼吸都重了几分。
“若能入雷府修行……往后在这洪荒，谁还敢拦我？”一头青鳞蛟龙按捺不住，尾巴尖兴奋地拍打虚空。
旁边一只白鹤却冷嗤一声，羽翼一收：“省省吧。雷府收徒，向来只讲一个‘缘’字.......你站那儿喊十年，人家连眼皮都不抬。”
“可不是？建府至今，没听说谁递过拜帖，也没谁叩过山门。都是雷府自己挑人，挑中了，一道雷符降下，人才登门。”
“啧，要真开了山门……怕是雷庭门槛，第二天就得被踩塌三层！”
“那还用说？如今的混元雷府，就是三界脊梁。谁不想攀上这根梁？”
议论声如潮水，从昆仑墟漫到须弥山，从北冥海涌至南赡部洲。
雷府众人充耳不闻。
罗喉袍袖一卷，率众雷将横扫残局.......佛门余孽尽数肃清，唐三藏与天蓬元帅被护在中央，一路稳稳带回雷府。
待黑甲大军隐入云雷深处，三界忽而空旷下来，静得能听见星尘坠落的声音。
可谁都清楚：这静，是暴风雨前的屏息。
混元雷府这一记惊雷劈下，劈开的不是劫数，是格局。真正的风浪，才刚掀开第一道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