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古灵现身
山海妖族匍匐在地，龙族老祖鳞片倒竖，凤凰一族焚尽翎羽亦难御寒；西昆仑瑶池仙雾溃散，北冥玄龟浮出海面便僵如石雕；就连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玉虚宫、碧游宫中，三位圣人同时掐断手中拂尘，霍然起身，脸色惨变。
不是他们胆小，实是这气息太邪门.......寻常生灵早已魂飞魄散，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也只觉头皮发紧、脊背生寒，仿佛自己不过一粒浮尘，正被一只无形巨眼缓缓盯住。
那不是圣人，不是天道，甚至不是盘古开天后已知的任何一种存在。
那是……埋在时间根须之下、蜷在空间褶皱深处的古老意志。
“莫非……是大道？”
罗喉喉头一紧，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天道之上，唯余大道。
唯有踏足大道之境，方能真正凌驾于混元圣人之上，挥手间可令圣人化灰，吐纳间可使万道重演。
可整个混沌，自盘古挥斧之后，从未听闻谁真正登临此境.......连开天辟地的父神，亦止步于大道门前。
而今，这扇门后的存在，竟因一人一猴，掀帘而视。
单是念及此处，罗喉便觉心口发闷，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本帝要救的人，还从没救不回来的。”
天元声音不高，却像一口古钟撞在众人心上。他双臂仍在长河中缓缓上提，动作沉稳如耕田老农挽犁，而那粒裹着孙悟空的“水珠”，始终稳稳托在掌心，纹丝未晃。
就在他十指即将完全离水之际.......
一道低语，倏然自长河最深最暗处响起。
不是传音，不是神念，更非言语。
它像一道劈开万古的惊雷，又似一道无声坠落的星陨，从不可溯的时间源头、不可测的空间彼岸，直直砸进此刻的洪荒天地：
“后来者，你逾矩了。”
话音未落，亿万星辰应声爆碎，诸天穹顶剧烈震颤，仿佛整片宇宙都在这一句轻语里，被生生拗弯、折断。
三清圣人齐齐踉跄后退，玉清元始手中玉如意“咔嚓”裂开一道细纹，上清通天腰间佩剑嗡嗡长鸣，太清老子袖中太极图竟自行展开三寸，青白二气狂乱旋转！
“出什么事了？！”元始声音发紧，“雷府内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他们看不见长河深处，却感得到那气息.......冷、硬、漠然，仿佛他们苦修亿万载的道果，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捧刚出炉的沙砾。
洪荒大地之上，万族跪伏，鸟兽噤声，连风都停了。
三清天尊立于三十三天之巅，衣袍猎猎，却控制不住指尖微颤。
这一刻，众生才真正明白.......
原来所谓圣人，在真正的“存在”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唯有天元，依旧站着。
他抬眼望向长河幽邃之处，目光如炬，似能穿透混沌初胎、照见万古之前。
嘴角微扬，他淡淡一笑：
“规矩？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凿进两条长河深处：
“你要拦，便来拦。本帝倒想看看，你这守界的老卒，还有几分力气。”
话音落地，整条时间长河水面陡然掀起百丈黑浪，空间长河则泛起层层涟漪，如被巨石砸中的古镜.......
别说长河里那些蛰伏亿万年的残影旧识，便是雷府众人，也全被震得耳膜生疼，心头猛跳。
毕竟，能让他们连名字都不敢直呼的存在，又岂是寻常？
敢对这等境界的存在出此言语，怕是鸿钧道祖亲临，额角也要沁出冷汗。
太古长河尽头那一位，显然被天元的话震得一时失声。时间仿佛凝滞，浪未翻、光未动，连长河本身都屏住了呼吸。
“多少纪元过去了？多少界域轮转了？吾……已记不清有多久，再没听过谁，敢这样同吾讲话。”
良久，那声音才重新浮起，低沉如雷，在时间与空间两条长河之间来回激荡，撞得浪头叠叠炸开，卷起义万重时空涟漪。
“后来者，既你执意相激.......那便叫你亲眼看看，何为‘不可言说之怖’！”
话音未落，整条时间长河骤然泛黑，空间长河随之扭曲撕裂！
滔天浊浪翻涌不息，一重重世界位面在浪尖上撞碎、湮灭，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星辰崩作尘，法则断成丝，连“存在”二字都开始发颤。天地失色，乾坤失序，仿佛整个洪荒三界都在那一句出口之后，膝盖一软，伏地战栗。
更有一股无形威压，自长河尽头奔涌而至，如巨掌覆下，所过之处，连“念头”都被碾成虚无.......不是击杀，是抹除；不是镇压，是归零。
轰隆.......！
一声炸响，劈开了混沌初开以来最沉的寂静！
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将按落之际，天元动了。
他双掌翻飞，指节如电，一道炽白雷光自指尖迸出，瞬息间贯穿两条长河.......那不是寻常雷霆，是时间本身在嘶鸣，是空间主动撕裂自身，只为托起这一击！
雷光所至，浪溃、界塌、时滞、空凝；一道道爆裂的电弧，炸开的是过去之痕、未来之隙、此刻之核！那力量狂暴到几乎要将两条至高长河生生掀翻，直直迎向那只横跨万古的手！
须知，这并非寻常斗法。两人皆立于各自时空锚点之上，一个在当下，一个在终末；一个踏着今世因果，一个踩着纪元余烬。他们挥出的，是隔着无数会元、穿透所有维度的一击.......是超脱者之间的隔空叩问！
轰！！！
两股力量终于撞上。
时间长河猛地抽搐，浪头倒卷千丈；空间长河剧烈痉挛，裂开无数幽暗缝隙。纵是这等至高长河，也扛不住这般对撼，河身嗡嗡震颤，似要散架.......虽未崩断，可每朵浪花炸开，便有一方小界灰飞烟灭；每道涟漪荡过，便有一段岁月悄然蒸发。
“这……这就是超脱境的交手？”
罗喉浑身僵硬，混元圣人的道躯不受控地抖了起来，喉头发紧，冷气直灌肺腑。
可他哪里知道.......方才那一击，不过彼此抬手试力罢了。
天元未尽全力，长河尽头那位，亦未真正睁眼。
“不错。”那声音再度响起，平缓中已裹挟风雷，“后来者，你够格，让吾亲自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