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长河阻渡
话音落地,一股浩荡气息陡然升腾,席卷长河上下。更骇人的是.......那身影竟真的动了!一步踏出,脚下时间寸寸龟裂;再进一步,空间如纸片般簌簌剥落。他正沿着两条亘古奔流的长河,逆流而上,直取当世!
霎时间,长河沸腾!
浪非浪,是炸开的纪元;光非光,是熄灭的星穹;风非风,是崩解的法则!
星河哀鸣,乾坤失重,万物如悬于刀锋之上,只待一触即溃。
那股气息,穿透长河壁垒,漫入今世.......整片天地顿时簌簌发抖,连混元雷府殿前那几株万年雷竹,枝叶齐断,根须翻出地面,像是活活吓破了胆!
众人面色惨白,有人踉跄后退,有人张口无声,连呼吸都忘了。
也怪不得他们.......毕竟,那可是太古长河尽头的存在!是混元圣人仰望不到的顶点,是大道之外、凌驾之上的那个“它”!
如今,竟要亲身渡河而来,与天元正面一战?
若真成行,怕是洪荒都要重开一次!
可天元依旧静立原地,眉不扬,目不瞬,衣袂都不曾多飘一下。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凿进每个人耳中:
“你若真来,本帝亲手镇杀。”
满场死寂。
下一瞬,所有人脸色骤变.......不是惊惧,是惊呆了。
谁也没料到,事已至此,天元非但未退半步,反把话钉得更深、更狠!
要知道,那长河尽头站着的,是连“天道”二字都要绕道走的主儿。单一个“超脱”,就足以让三界大能夜不能寐!
“好!”
长河尽头,一声冷笑撕开沉闷。
那声音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寒铁般的锋利:“吾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镇杀法!”
也是,他早在无数纪元之前,便已踏碎混沌、独断万古。今日,竟被一个后生隔着无尽光阴,指着鼻子放话?
此事,不容忍,也不必忍。
他再次迈步。
轰.......!
长河剧震,如遭重锤猛击!
时间当场裂开蛛网般的黑痕,空间寸寸剥落,化作齑粉飘散。一切声响、光影、因果、念想……全成了毁灭的序曲。
没错,那一位,确是恐怖至极。
仅是起步,便引得万千界域连锁崩塌,星斗坠如雨,法则碎如麻。
可他脚步不停,反而越走越快.......顺着时间长河奔涌之势,踏着空间长河折叠之纹,直扑今世而来。
他要亲手,把那个敢说“镇杀”的人,按进历史的最底层。
就在这当口,两条横贯万古的至高长河里,陡然爆开一连串震彻寰宇的轰鸣.......那不是雷声,也不是天崩,而是时空本身在撕裂、在哀嚎。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瞬息弥漫,所过之处,光影湮灭,因果断绝,连“存在”二字都仿佛被硬生生从天地间剜了去!
浪涌如山,河岸崩解;虚空寸寸龟裂,岁月簌簌剥落。一股沉厚到令人窒息的阻滞之力,死死卡在长河尽头,将那道正欲踏出的身影,硬生生钉在了太古彼岸,不得越界半步!
这……是两条至高长河自发生出的反制!
显然,这般跨越纪元的对峙,早已踩碎了太古长河的底线。
“牵扯太广,扰动根脉……若执意强渡,反噬立至。”
太古长河尽头,那道身影终于顿住脚步,抬眸望了一眼下游,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倒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也罢。既难临世,便不逼你了。这一击若能接下,来日必有重逢.......到时再分个高低。”
话音未落,他并指一划,指尖未触寸土,却已劈开无数重叠纪元,凿穿层层折叠空间,自混沌未开之时,直贯而下,轰向天元面门!
这一指,无声无光,却让万界失色.......乾坤炸成齑粉,混沌蒸作虚烟,连“空”与“无”的界限都被碾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一记指影,正缓缓压向一切终结!
三界震动。万灵匍匐。就连远在昆仑墟外静坐的三清圣人,只隔着一道气机感应,便齐齐色变,额角沁汗,脊背发凉。那一瞬,他们甚至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方,只觉神魂深处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混元大罗金仙?挡不住。
洪荒天道?也要退避三舍。
这才是大道境的真容.......不需咒印,不借法器,单是一指,便足以叫诸天归寂、万道重演!
若天元接不下,不光是他自身化为飞灰,整座混元雷府,连同它所依存的那一截时空锚点,都将被彻底抹除,如同从未存在过。
可就在那指影压至眉睫之际,天元面色如常,不见惊惶,亦无凝重,反倒像在等一场久违的雨。
他双手翻转,结印如刀,唇间轻吐四字:
“混元法相!”
话音未散,一尊魔神之躯已拔地而起,横跨时间与空间两条长河之间。身躯亿万丈,脚踏混沌初流,肩扛岁月奔涌,周身流转的不是法力,而是凝成实质的“道则”,一缕波动扫过,万界法则自行退避,星河为之改轨!
魔神仰首,不闪不避,右拳一握,悍然迎上那道自太古而来的指劲!
轰.......!!
一声巨响,竟震得混沌翻卷如沸水,两道长河齐齐震颤,浪头掀至万古之外!
时空错位,星斗倒悬,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有余波,只有湮灭.......连“爆炸”这个念头,都在接触刹那被碾成了真空。
良久,余震渐息。
太古长河尽头那一指,消于无形;天元法相那一拳,散作清风。两条长河缓缓归复,水面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呵……有意思。”
长河彼岸,那人忽然低笑出声,既未再出手,亦未离去,只是抬眼,朝天元方向静静一瞥。
霎时间,洪荒三界所有生灵心头一凛,仿佛被一把冰刃抵住了命门.......那目光扫过之处,连草木停摆、溪流凝滞,连圣人道心都泛起一丝寒意。
冷漠,疏离,不带情绪,更无立场。不像修士,不像天道,倒像……执笔写就天地的那只手。
片刻后,目光收回。
长河重归幽深,气息尽数敛尽,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天交锋,不过是某段被遗忘的旧梦。
果然,如他所言,那一指,已是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