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盘古现世
话音方落，一道澄澈金光直贯其顶。天蓬只觉体内玄功一转，原本流转于任督二脉的人教真炁，竟悄然化作佛门愿力，温润绵长，与神魂浑然一体。
自此，三界再无执掌天河的天蓬元帅；唯有一位净坛使者，立于佛前，手托净瓶，肩披素纱。
“谢佛祖恩典。”
他躬身到底，脊背挺直，声音平稳，未多一字。
“封号既定，西游量劫，至此圆满。”
孔雀大明王佛祖颔首，继而仰面望向穹顶，声沉如岳，字字叩入天道：“.......望天道鉴之！”
殿外，钟声再起，三响而止。
云开，日朗，风静。
他话音刚落，天道似有回应。半空中，一道炽烈灼目的功德金光悄然聚拢，愈来愈盛，倏忽间倾泻而下，一分为二。
八成金光如瀑，直落混元雷府；余下两成，则静静沉入佛门深处。
西游量劫终局已定.......得利最厚者，赫然是混元雷府！
这一幕落入众目，洪荒万灵早有预料，面上并无惊色，只余默然。就连早已闭关封山、不问尘世的三清圣人，亦只是垂眸静观，未发一言。
“这一劫，总算过去了……”
道德天尊徐徐开口，话音尚在唇边，混沌深处却猛地炸开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
轰.......！！
狂澜般的震荡瞬息席卷三界，一股难以名状的威压悍然撕裂虚空，所过之处，星斗崩解，天河倒悬，亿万星辰齐齐碎作飞灰，连余光都未曾留下。
轰隆.......！！
第二声爆鸣紧随而至，比前更烈。混沌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横贯亿里的裂口，狂暴气流如怒潮奔涌，眨眼间压垮三十三重天阙。整座洪荒三界地动天摇，处处回荡着撕心裂肺的轰鸣，仿佛天地骨架正被寸寸碾断。
“这……这是何等变故？！”
“莫非三界将倾？！”
“荒谬！天柱未折、地脉未断，怎会骤然崩毁？！”
惊呼此起彼伏，响彻诸天。凡有灵识者，无不骇然失色，抬头望天，魂飞魄散。
待众人喘过一口气，目光齐刷刷投向三界之外.......那片翻涌不定的混沌虚空。
只见混沌深处，一具庞大到无法丈量的躯体正缓缓破开迷雾，踏步而来。它高逾亿万丈，每一步落下，混沌便如沸水翻腾，无数先天煞气凝成风暴，裹挟着开天辟地前的原始气息，扑面压来。
“这……这竟是……”
所有生灵喉头一紧，面色惨白。
纵隔着无尽虚空，纵有三界壁垒相隔，那股混混沌沌、不可测度的气息仍如山岳倾轧，撞得三界天幕嗡嗡震颤，连支撑天地的十二根祖龙脊骨，都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绝非寻常混沌异种.......分明是一尊活生生的混沌魔神！
“一尊活着的混沌魔神？！”
呼声未落，已震得群星乱坠。洪荒众生心头俱是一沉：自盘古斧劈鸿蒙、血战三千魔神以来，混沌中再无魔神踪迹。三千之数，早该尽数陨灭于开天一役。如今突现其一，岂止是惊，简直是天翻地覆！
不止万族惶然，连三清圣人也骤然色变。元始天尊指尖微颤，通天教主剑眉倒竖，道德天尊更是瞳孔一缩，袖袍无风自动。
他们看得分明.......此人周身逸散的气息，并非寻常魔神可比。那波动之深、之沉、之烈，早已凌驾于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直逼大道门槛！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三人竟从那混沌气机里，嗅到了一丝极淡、极熟、刻入神魂的气息。
“莫非……”
道德天尊脚下一错，身形已掠出三界之外，立于混沌边缘。
待他凝神细看那魔神面容，呼吸骤停，双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
“盘……盘古大神？！”
死寂的混沌里，那亿万丈身影静静矗立。
它身上翻涌的混沌之气如海啸奔腾，所向之处，星河湮灭，万界归墟。可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之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气息，却如游丝般悄然渗出.......与洪荒大地同频，与三界天道共鸣。
寻常生灵只觉恐怖，却难明其意。
唯有道德天尊，身为盘古元神所化、执掌天道之圣，一眼便认出：这不是相似，是同源！不是模仿，是复刻！
他甚至来不及思量对错，身形已先于念头冲入混沌。
而当他真正看清那张脸.......眉骨如山，双目似渊，额角隐有斧纹若隐若现.......整个人如遭雷殛，浑身一僵。
“盘古大神！”
不错，眼前之人，正是三千魔神之首，开天辟地者，理应早已魂飞魄散的盘古！
饶是道德天尊道心如铁，此刻也心神剧震，指尖冰凉。
起初他尚以为是某位侥幸苟存的残余魔神借劫复苏；可真容入眼，才知自己错得离谱.......错得彻骨，错得荒唐。
谁又能料到？那个劈开混沌、撑起天地、燃尽自身的人，竟在千万载后，踏着混沌归来。
“师兄！”
一声急唤划破混沌。
道德天尊侧首，见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已并肩而至。二人衣袍猎猎，面色凝重如铁，眼中却翻涌着同样的震愕与灼热.......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血脉未冷，神念未断。
父神既在，何须再问苍天？
“师兄，这事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通天教主眉峰微蹙，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盘古大神陨落已久，早成洪荒共识，连山河草木都记得那开天一斧的余震。如今竟真有盘古立在混沌深处，气息如渊、形貌如初.......若传出去，怕是连最老实的玄龟都要摇头不信。太离奇了，离奇得让人不敢多想。
更叫人心里发紧的是：三清联手，镇压过妖庭、平过巫妖，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盘古，连试探都不敢。那不是对手，那是源头；不是敌人，是根子。
“依我看，这事，八成绕不开混元雷府。”
元始天尊袖袍微垂，指尖无声扣住玉圭边缘，语调不高，却像一块冷铁坠入深潭。
前些年雷府内雷光翻涌、虚空嗡鸣，他们三人谁没盯着看？才几年工夫，混沌里就站出个盘古来.......念头一起，便再也撇不开那片雷云密布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