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三圣赴府
道德天尊与通天教主闻言，眸光同时一凝，不约而同望向西北方向。那里云气未散，雷纹隐隐，正是混元雷府所在。
“不论真假虚实，盘古现世，已是天地头等大事。还是先去问一问雷帝圣人。”
道德天尊略一停顿，话音落地，再无迟疑。
一听要往雷府去，元始天尊指节微微一松，通天教主则下意识抿了抿唇。
倒不是摆架子，实在是上回天元出手收拾佛门二圣那一场，动静太大.......雷光未至，威压已裂地三千里，连昆仑山巅的雪都簌簌滚落。自那以后，三清见了雷府名号，都下意识放轻脚步。能绕着走，绝不迎面撞。
可眼下，盘古就在混沌中站着，不动不言，却压得整个洪荒屏息。是福是祸？无人敢断。三清纵为圣人，也不敢上前搭一句话。当年巫族摆十二都天神煞阵，尚需十二位祖巫合力，才勉强引动一丝盘古残韵；如今真人亲临，万一他抬手劈一斧.......圣人之躯，怕也扛不住半斧之力。
想到这儿，三人又悄悄退了几步，目光频频扫向那混沌中的高大身影。
谁知这一看，反倒心口一松。
盘古静立如石，双目空茫，仿佛魂游太虚，对周遭诸圣视若无物，只任混沌气流拂过肩甲，连眼皮都不曾颤一下。
三清彼此交换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衣袖掠过虚空，径直朝混元雷府方向而去。
.......雷庭，混元雷府正殿。
天元端坐于紫霄雷霆椅上，指尖尚未离开扶手，混沌中那一道身影便已映入神识。他眸光微抬，落在盘古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真正意外的亮色。
不是幻术，不是分身，更非投影.......那是货真价实的魔神盘古，血肉筋骨皆含混沌本源，连呼吸都带着开天之初的律动。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喉间似有微澜，转瞬又归平静。
话音未落，神念已扫至雷庭之外.......三道熟悉的气息正破开混沌，疾驰而来，正是方才悄然遁走的三清。
守在雷庭入口的罗喉，黑袍猎猎，长戟斜握。见三人临近，不等开口，已主动迎上半步。
“三位圣人请留步。”他声音不高，却稳稳托住了三人将落未落的气势，“稍候，容我通禀。”
道德天尊当即躬身，拱手齐眉：“烦请罗喉道友代为知会一声，我等有急事，求见雷帝圣人。”语气谦和，毫无圣人架子。
换了百年前，哪用如此？如今雷府门前，连准圣都轮值巡守，混元圣人亲自把门.......这排场，洪荒独一份。
“请随我来。”
罗喉颔首，转身引路。
雷庭浩荡，一步便是万里，可对三清而言，不过几息之间，已立于雷府正门外。
“吾等三清，特来拜见雷帝圣人！”
三人并肩而立，齐声作礼，声音不大，却字字落进雷府深处。
“进来吧。”
里面传来的声音平淡如常，听不出喜怒，也无半分惊讶，仿佛早等着这一刻。
三清互视一眼，推门而入。
“你们来，是为了盘古？”
天元并未起身，只抬眸扫过三人，开门见山。
“雷帝圣人明察秋毫！”
三人应声点头。那般惊天动静，若说天元毫无察觉，他们反倒不信.......别人或许难辨真伪，可眼前这位，连时间长河里的涟漪都能掐指数清，岂会认不出盘古？
“盘古重临，究竟为何，我等全然不解，亦不敢妄断吉凶，唯愿听圣人指点。”
道德天尊神色肃然，言语恳切。
天元却轻轻摇头：“你们不知，本帝却清楚。”
“哦？”
三人齐齐一怔，脱口而出，连元始天尊都忘了捻须，通天教主更示威微前倾了身子。
他们原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探出一二，却没想到，天元竟毫赤裸裸，直接掀开了底牌。
“若本帝所料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面容，一字一顿道：
“盘古此番归来，根源不在别处，正在时间长河与空间长河交汇之处。”
“时间长河？空间长河？”
三清同时一震，脸上血色微褪，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混元圣人皆知，时间之河与空间之河，是混沌虚空中自开天前便奔涌不息的两条太古长河，亘古如斯，无始无终。
可纵使他们已证混元、立身大道之巅，也只在典籍残章与祖炁余韵中听过其名，从未亲见，更不敢妄想.......盘古复生这等惊天之事，竟会牵扯到这两条至高无上的长河。
“此事非同小可，还望雷帝圣人明示。”
三清对视一眼，齐齐稽首，语声沉而稳，却压不住眉宇间浮动的凝重。
其实不必多言。天元既已开口，便是决意坦诚。他略一颔首，便将如何引动两河、如何于长河深处唤回孙悟空魂魄、又如何与尽头那不可名状的存在隔空交锋，一一道来，句句平实，毫无添饰。
三清听着，脸色渐变：初示威怔，继而瞳孔骤缩，再后来，连袖口垂落的指尖都微微绷紧。
他们三人，确是天道所敕、万劫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洪荒最顶峰的圣人。可正因如此，才比谁都清楚.......时间之河不可逆溯，空间之河不可强渡；连神念都不敢久驻其畔，遑论闯入河心、截取命格、硬撼彼岸？
此前见孙悟空活生生站在眼前，他们心中原也存疑：死而复生，岂是寻常手段能办？但万没料到，天元的法子，竟是这般直截了当.......不绕弯，不借势，直接掀开长河之盖，伸手进去捞人！
尤其听到，他竟在两河交汇的乱流深处，与一道来自无尽光阴之前的意志正面相撞时，三清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们当然感知得到.......那日混元雷府震动八荒，雷霆撕裂混沌，星斗为之移位。只是谁也没想到，那震荡源头，并非雷法之威，而是……一位疑似踏足大道境的存在，正欲撕开时空壁垒，踏足洪荒！
哪怕此刻天元语气如常，叙述如话家常，三人背脊仍泛起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