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独揽危责
三清互视一眼，谁也没开口推诿。明知渺茫，却已别无选择。
“雷帝圣人，”道德天尊深吸一口气，问得直截了当，“既定劝解之策，敢问.......由谁前去？”
这话一出，殿内风都滞了一瞬。
这不是传信、不是布阵，是往盘古斧刃上送命。当年开天之时，三千混沌魔神联手阻道，结果呢？斧光过处，神魂俱灭，连哀鸣都未及出口。
如今若上前一句“请莫开天”，怕是话音未落，斧影已至眉心。
天元却只淡淡一笑：“此事因混元雷府而起，自当由本帝了结。”
三清顿时如释重负。
诚然，鸿钧道祖若在，确为首选.......他是天道亲封之代言，代三界发声，名正言顺。可此刻鸿钧闭关于紫霄宫深处，神念不染尘世，指望他出面，无异于盼星坠海。
“有劳雷帝圣人！”三清齐齐躬身，礼重而诚。
过往种种算计、明争暗斗，此刻尽数按下。洪荒存亡悬于一线，谁还顾得上旧怨？
“本帝即刻启程。”天元转身欲行，袍角方扬，忽见一道素影自云外疾掠而来，足尖未沾雷府玉阶，已稳稳立于门前，恰将去路轻轻挡住。
“女娲师妹？！”
三清齐声低呼，面上尽是惊愕。
自雷府清理佛门二圣起，女娲便杳无踪迹。后来天元独战接引、准提，天地震颤，她亦未曾现身。三清早以为她随鸿钧一同闭关，不问世事。
谁料，她竟在此时，踏着混沌裂隙的微光，来了。
混沌虚空，死寂无声，寒意刺骨。
一道道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自盘古体内奔腾而出，每一道都沉如山岳、锐似刀锋，仿佛稍一触碰，便能碾碎万古星辰，绞碎天地本源！
虚空嗡鸣震颤，星河寸寸崩解。盘古只是静立不动，目光垂落，遥望三界.......可那无形威压，已令亿万万里混沌疆域簌簌发抖，裂痕悄然蔓延，似随时要塌陷成虚无。
咻.......
一声尖锐长啸撕裂寂静。
一道身影踏破混沌而来，气息幽深如古渊，步履未落，周遭虚空已自发凹陷、回旋。来者正是自混元雷府出关的天元！
“汝何人？！”
盘古眸光骤然垂落，如两柄开天巨斧劈开迷雾，直钉天元面门。声音未至，雷霆已在混沌中炸开，层层叠叠，震得空间泛起涟漪，连最微末的尘埃都在音波里化为齑粉。
天元却纹丝未动。衣袍未扬，眉宇未蹙，连眼睫都未曾颤一下。
“本帝乃洪荒圣人，混元雷府之主，执掌混沌雷霆大道之混元雷帝，天元。”
语调平缓，不疾不徐，既无俯首之意，也无挑衅之态。面对半步大道境的盘古，他像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盘古心头微凛。
三千混沌魔神之首，向来目无余子。可眼前这人，竟真能在他目光之下站得稳、答得定。他不再开口，只将神识悄然铺开，细细打量。
这一看，瞳孔微缩。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距他自己，不过一线之隔！
更奇的是，对方体内似有蛰伏之物，不显山、不露水，却让他脊背本能一紧，心口微微发沉。
“怎会如此？！”
盘古面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他是谁？混沌初开第一魔神，力之大道唯一主宰，三千魔神见他皆避其锋芒。纵是混沌深处那些隐世老怪，也难教他生出半分忌惮。可眼前这人，竟让他……起了警意。
“混沌雷霆大道，原属雷霆魔神所掌。你，从何处得来？”
他问得极慢，字字如石坠地。
三千魔神，各司一道。雷霆之威，向来由雷霆魔神统御。此乃混沌铁律，无人能越。
……
他不知，自他斧劈鸿蒙、身化万物之后，三千大道早已散入虚无，再无主者。天元所持，非夺、非窃，而是以己心证雷、以己身炼道，硬生生从混沌废墟里，重铸出一条雷霆正途。
“雷霆魔神已陨。此道，如今归本帝所有。”
天元语气淡然，仿佛在说昨夜落了一场雨。
“陨了？”
盘古喉结一动，声音微哑。
雷霆魔神是谁？混沌前十的狠角色，一身雷煞能劈裂时间长河，连他当年未开天时，亦曾与其对峙三日而不落下风。如今听闻此人死了，他竟一时失语。
“可是你杀的？”
盘古一步未移，声却陡然压低，如闷雷滚过地底。
混沌之中，杀人夺道，本就寻常。他见得多，也干得多。话出口那一瞬，他已认定：必是此人出手，斩神夺权，方得大道圆满。
目光扫过天元，已带三分审视，七分戒备。
天元却轻轻摇头。
“杀雷霆魔神者，不是我.......是你。”
“我？”
盘古一怔，随即皱眉，“我何时杀过他？”
他虽初生不久，但混沌诸事，桩桩件件皆刻于心。若真手刃雷霆魔神，岂会毫无印象？
“你在戏弄吾？”
话音未落，他面色骤冷，双目寒光迸射。
刹那间，一股暴烈无匹的混沌之力轰然爆发，如怒海倒灌、天河倾泻，横扫八荒！所过之处，星辰炸作流火，虚空寸寸剥落，连最坚韧的混沌暗流都被绞成虚无。
三界天穹随之剧烈摇晃，山岳崩裂，江河倒悬。洪荒万族匍匐在地，魂飞魄散，连抬头的力气都失了；天道意志亦发出呜咽般的轰鸣，在四海八荒间来回激荡，震得天地法则都开始松动、错位。
“太……太可怕了！这才是真正的盘古大神！”
元始天尊一手按在昆仑山巅，指节发白，声音绷得极紧。他素来自称盘古正宗，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自己引以为傲的道行，不过是人家指尖漏下的一缕余息。
“莫分神！快稳住三界根基！”
道德天尊袖袍鼓荡，头顶庆云翻涌，声音沉而急，“天元虽已出面，可局势……怕是压不住了。”
混沌未宁，雷霆未落，而盘古那一眼，已让整个洪荒，悬于一线。
天元心里明镜似的，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不止雷霆魔神，时间、空间、命运……连同三千混沌魔神，尽数折在你手。”
他语调平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盘古，你早已劈开过混沌，分出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