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逆流赴战
他眉峰一压,周身紫雷迸发,层层叠叠,凝为一副流动的帝皇战铠。雷光游走,隔绝了侵袭,身形这才稳住。
他抬眼,望向长河尽头。
那里,阴影正缓缓聚拢,轮廓初显。
天元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水面微漾,涟漪轻推。他已竭力收敛气息,可这长河本就纤毫毕现.......至于这些涟漪会荡向哪一截岁月,扰动哪一段因果,他亦无法断言。
他眼下根本顾不上旁的琐碎。
不知走了多久,天元忽见前方虚空裂开一道幽暗缝隙,深处探出一只巨爪.......通体覆着赤红长毛,粗如山岳,指节虬结,指甲泛着黑铁般的冷光。
那爪子并非凭空而生,而是从时空长河极深处伸出来的。仿佛有一处被封死的异域牢笼,正被里头的东西一寸寸顶开;它已挣脱束缚,只差一臂之力,便要撕开界壁,踏进此方天地。
天元没半分迟疑。心念一动,万劫塔嗡然腾空,瞬息化作一柄青锋长剑,寒光乍起,直劈向那赤爪手背。
巨爪似有灵觉,倏然转向,正对天元,五指微屈,中指一弹.......
“铮!”
一道血色涟漪破空疾射,尚未近身,已被剑气迎面截断,轰然炸散。余波未尽,剑锋已斜削而下,劈在爪背之上,“嗤”地一声,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可那伤口刚绽,血肉便如活物般蠕动收拢,转眼平复如初。这般存在,皮骨早已超脱凡理,岂是寻常伤势能撼动的?
但这一击,终究惹恼了它。
爪子虽困于长河彼岸,无法真正跨出,却仍能隔空施压。它五指一扬,漫天赤雾翻涌凝实,化作一张腥风扑面的大网,兜头罩下。
天元连退都来不及,那红雾已贴上身前。恰在此时,他周身骤然迸出紫金色雷光.......帝皇神雷自行激荡,噼啪炸响,竟将雾气灼得嘶嘶作响,蒸腾溃散。
这气息竟能硬扛神雷不溃,确是骇人。可反过来看,它既未能压灭雷霆,也未将天元当场镇杀,足见其力,并未凌驾于他之上太多。
天元双臂一震,帝皇神雷轰然爆开,金紫电蛇狂舞,赤雾顷刻被撕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巨爪猛地一撑.......整条手臂自时空裂隙中悍然探出,筋络暴突,血毛如戟,肩胛处隐隐透出鳞甲寒光。
气息,陡然又沉了一重。
这恐怖气息仅显出一臂,便已压得时空震颤。若其本体自长河深处彻底爬出,后果不可测量。
天元必须阻止它现身。此界承受不住……纵他无惧,他人、万物、整个时空皆会崩解。那气息所过之处,不是侵蚀,是吞没。寻常生灵于它而言,连饵食都算不上;混沌魔神见后天生灵,尚存戏弄之心,它却只知镇、只知噬。
红爪完全探出后,活动愈发自如。爪尖直取天元,越近越清晰:赤毛根根竖立,每根毛尖上都盘踞着微缩神魔,如一方小界在呼吸吐纳。单是一爪,便似驮着无数世界。
爪落,拳起。
第一次硬撼,红爪被轰回长河深处,天元亦被震退数万米。那股力道远超预估……强、诡、不可名状。
爪上群魔怒啸,更有神魔当场献祭,血气翻涌,红光暴涨。爪势再临,却不再直击,而是沉入长河,绕至天元身下突袭。长河之水随之倒卷,裹挟着时空本源之力,向天元泼洒而来……它要借长河之势,压垮天元。
此爪有智。
天元早有所备。爪上神魔是否受控于爪,抑或反客为主?此刻无暇分辨。唯一可做之事,是将它打回去。若它踏足此界,便是此界终局。
河水泼至,帝皇神雷所凝铠甲纹丝未动。
爪至眼前,天元不格不挡,只将万劫塔化剑,直刺爪心。
爪覆周身刹那,千万神魔爆裂,狂暴之力碾压而至。铠甲未裂,反将冲击尽数承下;帝皇神雷骤然迸发,金紫电光扫过,神魔灰飞烟灭。
长剑贯爪而入。
一道豁口撕开,黑赤相间的液状血液汩汩涌出。
液体滴入长河,河面嘶鸣如哀嚎,波涛陡然翻腾。长河压制力骤增,铠甲表面开始崩裂细纹。
爪内神魔亦遭反噬,弱者当场炸碎,强些的嘶吼挣扎。可爪势不止,竟悄然散形……天元视野中再不见爪影,唯见一层薄薄红雾浮于长河之上,无声漫开,缓缓裹住他全身。
红雾入体,筋络如被寸寸剥离。雷铠失效,如纸糊。
天元抬掌。
阴阳本源浮左,五行本源现右,七源交汇,掌心旋开一洞……幽暗、无声、不吸长河,专噬此雾。
红雾如遇天敌,自行卷入,湮灭于无形。
那只爪子骤然一滞,残余的气流重新聚拢成形,轮廓尚在,威势却已削去大半。
它悬停于时空长河之上,再未扑向天元。同一刻,一股沉压如渊的意识自长河极深处涌出,直贯而至:
“就凭你,也敢拦本尊?”
声音未落,其主已现端倪。
气息之盛,远超天元此前所遇任何魔神。可天元眉目不动,毫无退意。
“就凭我。”他声音平直,“你踏不进此界一步。”
“找死!”那意识骤然暴烈,震得长河泛起微澜。
话音未落,长河深处又探出一条手臂……左右双臂并列,黑雾翻涌,寒光隐现。
下方混沌魔神齐齐变色。
他们本是混沌初开便存的古老存在,向来自认无敌于世。可先有天元,以凡胎后天生灵之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又冒出这不知来路、不见真容的庞然之物,单凭两臂之威,便足以抹去他们中大半。
……这方天地,比他们预想的凶险太多。
有人悄然收了杀意,有人暗中蓄力欲退。横竖回溯旧日时空尚存余地,总好过在此处不明不白地崩解。
双臂猛然合拍,朝天元当头压下。
天元身形一晃,不避反进,直冲长河深处而去。
你要来,我便迎上去。看谁先撑不住。
底下众魔神心头一震。
这生灵至今未显全貌,可只这一动,已非他们所能企及。更令人惊愕的是……他竟逆流而上,主动撞向那不可测之源。
他真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