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青光御敌
可眼下看来,这位大帝并无暴虐之相。统御人族后,未屠戮、未禁言、未毁礼法,亦未断香火传承。
若仅止于此,天元无意插手。
但问题不在一人。他真正要问的是:来的是一个,还是更多?背后可有牵连?是否已在暗处布下伏笔?
是登门问话,还是遣使传讯?
他正思量间,府外传来气息波动……女娲与三清到了。
来意,他早料得到。
人族为洪荒主角,承大道气运。圣人之中,女娲造人立基,三清立教以人族为根。人族一动,他们气运即震,道基即晃。
如今那位大帝接手人族,隔绝香火,斩断因果,连教化权柄都收了去。信仰断了,传承停了,气运如雾被遮,他们岂能坐视?
可打又打不过,忍又忍得苦。直到感知天元归来,才立刻赶来。
求的不是商量,是出手。
天元没推辞,让雷王带人进来。
女娲第一个踏进门,直视天元,开口道:“道友你终于回来了。”
天元颔首,未应声。
三清随后入内,各自向天元见礼,依次落座。
堂中安静。天元静坐不动,也未开口。几位圣人坐了片刻,终是元始先出言:
“雷帝道友,洪荒近日之变,想来你已知晓。那位天牧大帝骤然现身,强占人族,断我等根基。此事还请道友明断。”
天元指尖轻叩扶手。
“人族归谁执掌,于本帝并无干系。本帝只不愿洪荒因之争斗不休,生灵受损。若能和解,便以和为先。”
话音落下,三人目光齐齐转向女娲。
女娲略顿,开口道:“雷帝道友,我们并非强求你出手,只盼你居中裁断。人族是我等立身之本,断无拱手相让之理。”
天元点头。
这时雷王入报:“山外有客,自称天牧大帝使者。”
天元抬眼:“请。”
使者进殿,呈上一函。天元展阅……邀他赴昆仑山一晤,共议人族归属。
天元合函,未置可否,只问:“约在何时?”
“三日之后,昆仑山顶。”
三清与女娲闻言,皆未起身告退,只彼此exchanged一眼,便静待天元决断。
天元起身:“去。”
昆仑山顶风势渐起,一人盘坐石台,黑袍束发,身形魁梧。见众人至,他睁眼,目光径直落在天元身上:
“雷帝,久仰。比传闻中更沉得住气。”
又扫过三清与女娲:“你们也来了。正好……人族之事,今日一次说清。有雷帝见证,谁也不必反悔。”
天元未语,只凝神打量此人气息:确有人族血脉,却非洪荒土生,根脉陌生。
天牧大帝忽而一笑:“雷帝道友,我只要人族。其余诸事,概不插手。此意如何?”
通天教主冷声道:“你连这方天地的生灵都不是,凭何号令人族?”
“不是此界生灵,又如何?”天牧大帝声音平直,“我身上流着人族血。你们呢?你们可曾以人族为族?还是只当他们是香火、是气运、是棋子?”
三清面色微滞。
女娲垂眸,未辩。
天牧大帝目光重又投向天元:“雷帝道友,你掌洪荒诸事,定夺权柄。人族由谁统领,你一句话,便可落定。”
天元终于开口,语气寻常:“你们争人族,本帝不拦。但凡所行,须在我所立之界内……越界者,止。”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
“包括你。”
“此事我只作见证,不涉裁断,诸位自行定夺。”
天元话音落地,女娲与三清面色微沉。
他们请天元前来,本为借其威望定局。如今他抽身而出,反倒将难题抛回四人手中。
天牧大帝朗声一笑。
“雷帝道友果然磊落。既如此,我也不绕弯子……胜负以力为准。我独战尔等四人:胜,则统御人族;败,则退离洪荒,永不再涉。”
语气坦荡,毫赤裸裸。天元略一颔首,心下稍增几分留意。
目光随即转向三清与女娲:“诸位意下如何?”
实则此约于他们极利……彼一人,己方四圣。无论怎么看,都是稳占上风。
四人互视一眼,无声点头。
天元立于侧,充任裁断之位。
混沌无界,不宜争斗于洪荒之内,一行人即刻移步域外混沌。
天牧大帝静立原地,面朝三清与女娲。
“不占先机,你们先来。”
三清眉峰一压。
圣人之尊,四人合攻已属破例;此言更似轻慢,近乎当面削面。
怒意未显,攻势已至。
三人身形乍动,法则凝刃、道韵化印、神光贯空,齐袭而至。
天牧大帝未避,亦未挡。
攻击临体刹那,青光自其周身泛起,薄如蝉翼,却如无形之壁……所有劲力撞上即散,未及透入分毫。
三清瞳孔一缩。
女娲当即掠入战圈,四人围拢,攻势再升。
天元冷眼旁观:此人确有真本事,可单抗四圣合击而不溃,却始终守而不攻,未露丝毫反制之意。
必有所恃。
只是底牌藏得深,尚不见端倪。
青光不灭,攻势不滞。
四位圣人轮番强压,法相频现,道痕纵横,混沌气流被撕扯得翻涌不止。
可那层青光始终未颤一分,未裂一道,连余波都未能逸出半缕。
天元目光微凝,直透其本体。
视线甫一触及,便如撞上雾障……青光非仅护体,更隔神识、蔽本源。
他眉头微蹙。
这手段,久违了。
若非碍于公证之责,他倒真想亲自试一试。
战局至此,已成僵持。
青光牢不可破,四圣难进寸许;天牧大帝亦未反击,只静立其中,如磐石镇渊。
若仅凭此术,他赢不了人族之主位。
他忽而抬眼,望向天元。
“雷帝道友若有意,尽可下场……我不拒。”
话出口时,眸底掠过一丝异光。
极短,极冷,裹着难以察觉的垂涎与戾气。
与先前谈笑自若者,判若两人。
天元不动声色。
此人有异,但不足为虑。
见天元垂眸不语,天牧大帝眼底暗光一沉。
旋即转头,看向四圣。
“打够了?”
“该我了。”
四圣脊背一紧。
不是因言辞,而是那一瞬,混沌忽寂……连翻涌的乱流都凝滞半息。
危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