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献祭祭坛
天元明白了：天牧大帝，确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打开昆仑山，并非为寻宝，亦非为立道，而是要引混沌魔途现世。
可人族踪迹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些魔人已被魔气浸染，可血脉深处，仍留着人族本源的印记……不是形似，是根同。
天元清楚，人族未出之前，此地从未开启。
比人族更早的人族？
念头一闪，他顿住脚步。
女娲造人，依的是盘古躯骸。而盘古之形，实为天道所定、大道所塑。人族之始，不在女娲指尖，而在盘古遗骸之中。
那么……这些魔人，是否也依盘古之形而铸？
他没有证据，亦无力深探。此地压制极重，他这具化身所能施展的手段有限，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推。
但他已确认一事：
此地开启，本就是为引洪荒生灵入内，再以血肉饲地，唤醒某物。
目的尚不可知，但绝非善举。
阻止他人入内？可行，却无用。
此局既成，便不会因闭门而止。若他拦下一批，自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循迹而来……血气牵引，因果勾连，根本堵不住。
不如放行，再借势查清底细。
所以他默许各路生灵踏入昆仑山，又命信得过者沿途传讯，将所见所遇一一报来。
而他自己，先盯住了眼前这批魔人。
他们与人族太像。不是皮相之像，是骨相、脉络、神魂初胚的相似。
女娲捏泥塑人，手是她的，模子却是天道所授，根子扎在盘古身上。
这些魔人亦然。同样取盘古为范，却另辟路径……不是补天续命，而是逆炼残躯，化血为煞，锻骨成刃。
修炼之法迥异于洪荒：不参阴阳，不调五行，专取死寂之气，凝滞为力；不结金丹，不聚元神，而是将识海凿空，灌入一道混沌烙印。
但天元在其中认出了天牧大帝的痕迹。
那是一种节奏……出手的顿挫，运力的转折，甚至布阵时三步一停、五步一转的步法，都与天牧大帝如出一辙。
他极可能最早破关而出，再以秘法反向撬动封印，将混沌魔途一寸寸推往外界。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魔人并无出山之意。他们正忙着筑坛。
不是一座，是数座。
每座祭坛形制不同：有的垒黑石为阶，嵌碎骨为钉；有的掘地为池，引黑水回旋；还有一座悬于半空，由数十根倒生铁藤缠绕支撑，顶端浮着一枚缓缓转动的暗色眼珠。
天元看得明白：所有闯入者死后，血未冷，肉未僵，便被引向这些坛中。
血渗入地，肉融于坛，魂则被抽作薪火，燃向祭坛中心那一点无法直视的幽暗。
献祭给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旦那东西真正睁开眼，洪荒必乱。
眼下最急的，不是杀光魔人。
是毁坛。
魔人数量不多，目力所及，约莫数十万。
但散于广域，且各据要害。其中圣人境者不下百数，准圣更是成群。
他这具化身，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力踏至圣人门槛。
对上普通魔人尚可周旋，遇上圣人境，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硬撼不可取。
只能拆解。
魔人分属数部，平日各自为营，如今却被一道无声号令聚于一处。
各部所筑祭坛不同，分工亦明：一部伐木凿石，一部引水导煞，一部则专司刻纹……那些魔纹并非画于坛面，而是以指骨为刀，生生剜进岩层深处。
天元没动。
他在等一个破绽。
等第一座祭坛刻完最后一笔，等引煞之水漫过第七道槽，等那枚悬空眼珠，转到正对东方的位置。
那时，阵势初成未稳，力量尚未归一。
便是下手之时。
天元是化身，修为不及本体，其余本事却无二致。
他隐去身形，寻常魔人察觉不到。那些够分量的魔人正忙着垒祭坛，顾不上四周，他便趁机混入。
离祭坛百步之距，他停住。再近，怕惊动强者。这个位置，足够他毁掉祭坛……但他没动手。只悄悄埋下一枚帝皇神雷，压在祭坛基座旁的石缝里。
事情不能莽撞。炸了这一座，他们还能垒第二座、第三座。得等它们全立稳，等祭祀将启未启时，再一并掀翻。
六座祭坛逐个埋好雷，他退至边缘，显出身形，抬手就打。
不必花巧，只把帝皇神雷成片掷出。雷光炸开，魔人成片消散，连灰都不剩。
神雷克魔气，帝皇神雷更是此中极者。一触即焚，毫无余地。
动静惊起余众。魔人先是一愣，随即怒吼着围来。
天元身形一闪，原地已空。
人多，便不硬拼。他专挑落单的、追得急的下手。边退边打，雷光过处，倒下一片。
起初他们杀气腾腾，越追越慢。这人太狠，出手不留活口，更不留破绽。
不久，圣人境的魔人赶到了。六个，气息沉如山岳。
化身撑不住正面交手，只能走。
可走不是目的。他边逃边盘算怎么反咬一口。
这具身体能爆一次圣人之力，之后即碎。必须用在刀刃上……多杀一个，少留一分祸患。
论速度，他不输圣人。雷本主疾，这具化身又炼过身法根基，遁行如电，魔人追得上影子，抓不住真身。
一时寻不到引爆时机，他索性带着这群人满混沌魔途绕圈。
途中撞见不少洪荒生灵。他们正寻造化，远远望见天元被魔人围追，都僵在原地。
谁敢招惹魔人？进来是求机缘，不是送命。
没人认得天元，但见他孤身搅乱魔阵，无不暗自心折。
幸好这片空间够广，他才拖得住。而追兵人数，竟随时间推移渐渐少了。
天元心里清楚：祭坛才是他们的命脉。人手必往那里调。
他兜了个大弯，掉头朝祭坛方向奔去。
魔人果然反应过来，从祭坛分出几路，前后夹击。
可惜他无法号令洪荒生灵参战。真拉他们入局，不过是添死人。这些生灵散修居多，难敌成建制的魔人部族。
他早有打算。
眼看魔人合围逼近，天元忽然收势，双臂垂落，掌心朝外。
他举手，似降。
魔人迟疑一瞬，没立刻下杀手。那边统领早有吩咐，命人上前锁拿，押至祭坛侧翼。
这结果，他在埋雷时就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