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探知仙庭
不多时，已至聚落。
屋舍错落，街巷规整，行人衣饰整洁，器物精巧，与洪荒粗朴之风迥异。
种种细节，昭示此界演化已久，文明已深。
他须先问清此界格局，再推本溯源……世界本源所在，向来居于此界最雄奇之地。
如洪荒昆仑，便是本源所系，故诸圣皆聚于此。
可若贸然打听“本源”“洞天”“核心”之类字眼，必惹人疑窦。
他不惧凡俗，却忌天道窥伺。
此事，得换个法子。
天元推开一家客栈的门，走了进去。
这世间的金银铜钱，与他过往所见并无二致。他指尖微动，一锭银子凭空凝成，搁在柜台上。掌柜低头一看，没多问，只收了钱，递来钥匙。
他许久没住过这种地方了。床板硬，被褥薄，窗纸透风……可偏偏有种实打实的踏实感。
但他没忘自己为何而来。
这方天地的顶尖力量如何排布？寻常人根本摸不清门道。想弄明白，得把够分量的人引出来。
怎么引？
灵宝最稳妥。
哪个世界都认这个理：一件能镇压气运、撼动法则的真家伙，足以让强者闻风而动。
他抬手一招，万劫塔落于镇心。
不是幻影，不是虚相，是实打实的黑铁高塔，七层九檐，塔尖刺入云中。整座小镇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仰望，有人揉眼，有人后退半步，还有人当场跪倒。
没人敢靠近，却没人肯走。
“塔里……有东西？”
“怕不是上古遗府！”
“那塔基纹路……像不像传说中的锁魂阵？”
议论声嗡嗡地响，越传越远。塔身太大，数万里外都能看见它矗立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大地的铁楔。
天元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凉茶，目光落在塔门上。
塔已设禁制：入者自择生死。闯过一层，得一道机缘；败于其中，肉身崩解，魂魄归他。不沾因果，不扰天道。每人所得消息不同，拼起来，才看得清这世界的筋骨。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少年，衣衫破旧，指节粗大，像是山里猎户出身。天元略松一线禁制，让他连过三层，出来时掌心托着一枚青玉符，周身灵气隐隐鼓荡。
他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出塔门，踉跄几步站稳，额头冒汗，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不用他说一个字，旁人已看出端倪……他眼里有光，呼吸比先前沉了三分，连指甲缝里渗出的汗珠都泛着微光。
人潮立刻涌向塔门。
有人抢着进，有人迟疑观望，也有人转身就走。天元不拦，也不劝。远处山路上，陆续出现御剑流光、踏云身影、甚至还有裹着黑雾疾驰而来的异类。
进塔者渐多。
有人满载而出，气息暴涨；有人再没出来，塔门闭合如初，只余风声穿过檐角铜铃。
魂魄入他识海，碎片拼凑，渐渐显形：
此界名北斗。
唯一大势，是仙庭。
仙庭九尊，各掌一方。
他落脚之地，属第九仙尊辖下。
本源之气，极可能系于仙庭中枢。
九位仙尊，皆超圣人境。具体强弱，尚难断定。
他若硬闯，胜算不大。圣人已可借天道反制外力，何况九人同列？稍有不慎，便是折戟沉沙。
所以，他等。
等第九仙尊亲自来。
塔名已传开，好处已坐实。仙庭迟早会动。
果然，第三日，一名穿灰袍、佩铜鱼符的修士踏入镇中。他是本地仙庭派驻的小吏，奉命查探。
天元照例放水。那人闯至第四层，得一卷《星枢引气诀》，当即面露狂喜，转身便往北飞去……直奔第九仙尊驻跸的玄穹宫。
仙庭很快有了动作。
一队巡天卫连夜抵达，封塔设界，勒令进出需持印信。散修敢怒不敢言，只围在界外低声咒骂。
天元没管。
他要的从来不是公平，也不是造化分给谁。他只要第九仙尊露面。
可等了七日，玄穹宫毫无动静。
第八日清晨，天元抬手，万劫塔震。
一道沉闷嗡鸣扩散开来，不震耳，不伤物，却如重锤砸在所有修士心口。
方圆数万里，灵气骤滞，飞鸟坠枝，溪水停流。
圣人威压，被牢牢锁在塔周。
不出去，不扩散，只为钉住一人……第九仙尊。
这一下，终于惊动了。
不过来的不是仙尊本人。
三道遁光自北天劈落，为首者披银鳞甲，腰悬九环刀，身后两人手持缚龙索与摄魂幡。
领头那人落地便喝：“奉第九仙尊谕，收缴此塔，押回玄穹宫勘验！”
天元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茶面浮沫散开。
他低声道：“磨蹭。”
没有他的许可，纵是其他圣人亲至，万劫塔也纹丝不动。
它如今的境界，仅略逊于他，却已压过九成以上圣人。
这种存在，岂是第九仙尊麾下那些人能撼动的？
手下未能得手，只得再度上报。
此后再无回音。天元不急，只等。
三年过去，又五年过去，第九仙尊终于现身。
虚空微震，一道身影缓缓凝实……高大、沉静、气息如渊。正是第九仙尊。
天元抬眼一扫，心中已有数：圣人六重天上下。
这个层次，尚不足为虑。
接下来，只需制住此人，问出仙庭所在。
“好一件灵宝。”第九仙尊目光落在万劫塔上，瞳孔微缩，“竟落在我辖境之内？”
塔身逸散的气息令他心口一紧。
可他也生疑……如此重器，怎会无主坠地？又怎会偏巧落在自己地界？
修到这份上，没人信天上掉馅饼。就像天元拔出系统那般，来路必有因由。
他未立刻出手，只静静观察。
这已无关紧要。
天元指尖在木桌上轻轻一划，圆痕既成，整座小镇骤然一沉。
无形屏障无声张开，四面八方封死。镇中所有人皆被裹入其中。欲破而出，非得圣人六重天以上修为，硬轰不可。
这是为第九仙尊设的局。
不是怕赢不了，是怕他逃。
屏障刚起，第九仙尊便已察觉……这是冲他来的。
他却未退，反倒嗤笑一声：“胆子不小，敢对本尊动手？出来。”
他有底气。九大仙尊并立世间，除同阶者外，无人能真正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