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塔震跪敌
天元未起身，身周屋舍却自行裂开，砖瓦无声退向两侧，露出端坐其中的身影。
第九仙尊目光一转，直刺而来。
可这一看，他眉峰微蹙……看不透。
要么对方毫无修为，纯是凡人；要么……修为远超自己。
前者荒谬，后者更难置信。
他们九大仙尊，素来以为此界再无同侪。如今凭空冒出一个，还似与自己有隙，他一时难断虚实。
“你是谁？”他开口，“本尊在此界行走多年，从未见过你。以你这等境界，不该籍籍无名。”
话音未落，天元已立于他面前，近在咫尺。
“我确非无名之辈。”天元声音平直，“只是你不识得。我们之间并无旧怨。我只要你一句话……仙庭何在。若答得清楚，可活命。”
第九仙尊一怔，随即仰头大笑。
左右随从亦随之冷笑。
在他们眼里，这人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竟敢设伏截杀仙尊……自寻死路罢了。
“所以，这是你的局？”他盯着天元，语气玩味，“引我来此，想杀我？”
天元颔首：“不错。此塔归我所有。我要知道仙庭之事，望你如实作答。”
第九仙尊嘴角一扯：“塔若归我，我倒可告诉你一二……当然，得先拿下你再说。”
他根本没把天元当回事。
话音未落，右手扬起，空中顿时浮出一只巨掌虚影，五指张开，径直抓向万劫塔。
“今日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取走……看你拦得住否！”
天元垂眸，静观其变，神情淡漠如看戏。
巨掌落下，稳稳覆在塔身。
万劫塔岿然不动，连尘埃都未惊起半粒。
第九仙尊面色一僵。
四周下属屏息，目光灼灼。
他喉结一滚，低吼出声：“起！”
周身光华暴涨，虚掌骤然凝实，指节泛金，力道翻倍压下。
塔仍不动。
天元唇角微扬：“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你，也不例外。”
第九仙尊眼神一厉，左手猛然横推，另一只巨掌呼啸而出，直拍天元天灵！
天元未闪。
巨掌将落未落之际，他身影已杳。
第九仙尊瞳孔骤缩，抬头急寻……
头顶上方，忽有一声响起：
“你在找我？”
第九仙尊眉峰一压，抬眼便见天元立在前方。
“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天元。
几乎同时，曾入万劫塔得造化的一批人也齐齐转身，迎向那些冲来的人影。
天元给的造化，从来不是白送的。
两拨人撞在一起，刀光乍起，灵力迸溅。
天元与第九仙尊隔空对峙。
第九仙尊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紧绷的下颌与微缩的瞳孔。
“你究竟是谁？要做什么？”
天元语气平直：“刚说过……只想问清仙庭的事。你说了，我留你命。”
“痴心妄想。”
第九仙尊低吼出声，掌中剑光骤现，长锋撕裂空气，直劈天元面门。
万劫塔自地面腾空而起，稳稳悬于天元身前。
剑尖撞上塔身，一声脆鸣，长剑寸寸崩裂，碎片四散坠地。
万劫塔纹丝不动。
第九仙尊盯着塔身，目光灼热：“好东西。”
天元未答，只微微摇头。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别人手里的宝贝……蠢得透底。
可正因他蠢，才入了局。
第九仙尊弃剑，双掌猛探，直取万劫塔。
塔身轻颤，竟顺势落入他手中。
他一怔，随即狂喜涌上：“你太小看我！这塔既入我手，顷刻便是我的！”
他双掌泛起青芒，迅速裹住万劫塔，光芒渐盛，似有熔炼之势。
天元静立不动。
万劫塔早已不止是灵宝。
它有灵，有识，有根……根在天元。
它不是被炼化的器，而是被孕育的物。
创者与所创之间，无需契约，不靠禁制，更不惧外力强夺。洪荒圣人不能夺，天道亦不能断，何况一个异界仙尊？
第九仙尊掌中青光愈烈，塔身也映出同色微芒。
他眼中亮起胜券在握的光：“成了。有此塔，你还如何与我斗？”
他单手托塔，另一手指向天元：“现在，你连跪着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天元摇头：“你真炼化它了？”
话音未落，万劫塔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青芒溃散，塔身翻转，重重砸下。
第九仙尊猝不及防，被塔底压得双膝一沉，硬生生跪进地里。
他僵住，喉结滚动：“不可能……我明明……”
天元缓步上前，伸手按在塔顶，力道一沉。
第九仙尊闷哼一声，脊背弓起，额角青筋暴起。
“仙庭在哪？主事者是谁？世界本源，是否藏于仙庭？”
“世界本源？！”第九仙尊猛地抬头，眼神骤变，死死盯住天元，“你是外界来的？”
天元不置可否。
第九仙尊忽地笑了，笑声嘶哑：“原来还有人敢打我们世界的主意……该杀。不过也好……你的到来，反倒给了我们反攻你们世界的机会。”
天元指尖微屈。
万劫塔再度下压半寸。
第九仙尊喉间挤出一声痛呼，冷汗瞬间浸透后颈。
“说。”
“我说！全说！”他喘着粗气，“但告诉你也无妨……八大仙尊，个个都比你强。你去找他们，只有死。”
天元目光未动：“我不问他们。只问你。”
手指再压。
“说！”
这一声不高，却像钉子楔进第九仙尊神魂深处。
他嘴唇发抖，艰难仰起头，声音破碎：
“不……这不可能……”
“你从哪来？”
天元瞥了眼腕表，指节再度收紧。
“再拖下去，你的魂魄会一寸寸裂开。”
第九仙尊脊背一颤，喉结滚动，终于垂下头。
“我排第九，知道的不多。”
“在等援兵？”
话音未落，第九仙尊已痛呼出声。
天元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扫过去，像看一块朽木。
“没……仙庭在世界中心。那是我够不着的地方。”
他刚抬眼，就见天元不知何时搬来一张旧摇椅，正靠在上面，眼皮半垂，椅子轻轻晃着。
第九仙尊指尖微动，暗掐法印。
天元眼皮未掀，掌心一压。
第九仙尊顿觉千钧重压当头砸下，仿佛整座王玉山沉进骨缝里，惨叫脱口而出。
“不自量力。”
他起身，步子不快，却稳得像尺子量过。
“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哪。”
“那我帮你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