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八尊归降
袖口一扬，第九仙尊眼前骤然血红……不是雾，不是光，是视野被硬生生剜去的空白。
“你是谁？！”
“我的眼睛怎么黑了？！”
“我可是仙尊！”
“仙尊也会瞎？！”
“仙尊的眼睛……不该碎的！”
天元静立不动，只盯着他。
第九仙尊喘着粗气，语无伦次：“不会碎……不会……我明明是……不对，是你不对！你根本不是人！”
天元哼了一声：“对，我不是。”
他皱眉：“最后一次。说全，留你魂灯不灭。否则……”
后半句没出口。
第九仙尊却突然仰头，朝他啐出一口浓痰。
天元侧身避开。那口痰撞上身后砖墙，整栋屋子应声塌陷，砖石滚落如雨。
他转过脸，面无波澜。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
“现在不用了。”
第九仙尊魂魄撕裂，嘶声厉吼：“巴大仙尊不会放过你……！”
天元蹙眉：“常理该自爆才对。”
惨叫还在持续，一声叠一声，往远处荡开，久久不散。
他闭目片刻，神识沉入万劫塔内，探了探第九仙尊残魂。
轻叹一声：“疏忽了。”
这世竟有留音秘术……人死魂散，声却钉在虚空里，绕梁不绝。
与此同时，世界中心，仙山环抱，楼阁错落。
中央高塔之巅，穆浅柔倏然睁眼。
周身气劲迸发，塔顶砖瓦寸寸崩飞。她身影一闪，已掠出废墟，衣袂翻飞如刃。
口中喝声炸开：“谁敢在此动手？！”
声浪层层推来，震得空气嗡鸣。
天元睁眼，摇椅轻晃未停。
方才已从万劫塔中抽得此界脉络……本源确在仙庭。可第九仙尊所知，薄得像张纸。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身，低声道：
“废物。”
喝声入耳刹那，一股凌厉气息已破空而至。
他摩挲指上戒指，声音很轻：“第八仙尊。”
“一个个来？太费事。”
话落，身形淡去，如墨入水，不留痕迹。
小镇恢复如常。
只是细看便知：街角卖饼的老汉反复掀盖、茶摊伙计端碗又放碗、孩童踢着石子来回滚三步……动作僵直，循环不止。
他刚消失，原地便多出一道身影。
穆浅柔立在那里，裙摆未落，目光已扫遍四野。
她鼻尖微动，眉头越锁越紧。
“哪位高人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天元魂念浮于虚空，无声俯视。
记忆翻涌……第九仙尊残念里，这张脸、这名字，清清楚楚。
他无声吐出四字：
“第八仙尊，穆浅柔。”
穆浅柔耳中忽然一遍遍回响自己名字，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
她猛地喝道：“藏头露尾，算什么人物？！”
“出来！”
风声骤起，一道寒光直劈虚空。
天元身影缓缓凝实，足尖落地无声。
“不愧是第八仙尊……几句话，就逼我现形。”
穆浅柔盯着那道轮廓，眸色渐沉：
“你来自哪一界？”
天元轻笑一声。
“第九仙尊的魂魄，刚被我吞了。”
“你和这方天地，我也算略知一二。”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在虚空中一寸寸凝实，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第八仙尊喉头便紧一分。她眉心微蹙，不自觉退了两步。
吞魂是假的。
第九仙尊早被震散成灰，连残念都没留下。
以天元如今的境界，哪会靠吞一个下界仙尊的魂魄来增益？那不是修行，是自降身份。
他能一口叫出“第八仙尊”四字，只因这几日暗中看过仙庭名录、听过几场议事、记下了九道气息……足够了。
这些，第八仙尊自然不知。
她脸色霎时发白。
同为仙尊，她与第九仙尊交过手，清楚对方底细：硬撼可胜，镇杀绝无可能。可眼前这青年，真把人抹干净了。
消息传得快，亲眼见到，仍是心口发沉。
“阁下非此界生灵，降临北斗，所为何来？”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平稳，却藏不住一丝滞涩。
先探底细，再谋对策。
仙庭对天元一无所知，若能从他口中撬出半句实情，便是赚了。
况且，能轻易斩第九仙尊的人，她不会莽撞出手……这不是谨慎，是活命的本能。
天元看穿了，但没点破。
反而坦然开口：“本座出自洪荒。”
“比北斗高得多的世界。”
他语速平缓：“那里先天而生的草木山石，皆可开灵、化形、超脱时限，寿数无尽。”
“无尽？”
第八仙尊瞳孔一缩，声音短了一截。
仙庭九尊，名震八荒，可谁心里没数？
她卡在仙尊境第二层多年，寿元近万载。
万年一过，若不能破入第三层，只剩坐化一条路。
而洪荒……最寻常的草木，都能不死不灭？
“你若肯跪下认主，听我号令，我便接引你入洪荒。”天元目光不动，“从此，寿元再不是枷锁。”
“你在挑唆我？”她眉峰骤沉，语气冷下来。
她不信天上掉机缘。
一草一木皆可修行？北斗尚且做不到。
可若真有那样的世界……她不敢全信，也舍不得全疑。
“随你怎么想。”天元淡淡道，“信或不信，是你自己的事。”
他没逼她跪。
但意思很明白：
不跪，就死。
死了，还有第七仙尊、第六仙尊……九大仙尊，少一个，多的是替补。
她不肯说的，他有的是法子问出来。
沉默片刻，第八仙尊抬眼：“你说洪荒里，草木都能修行……当真？”
“当真。”天元颔首。
真与假，此时已不重要。
他活过那个洪荒，呼吸过那里的灵气，也亲眼见过本源衰竭后，灵脉一天天干涸的过程。
正因那方天地撑不住了，他才来了北斗。
第八仙尊没再说话。
只是盯着他，像在掂量一根绳子的承重……够不够吊住自己这条命。
第八仙尊至今未能突破至仙尊境第三层。
再拖下去，她便要直面凡人也无法回避的寿元枯竭之限。
眼下所执掌的第八仙尊之位，迟早会被后来者取而代之。
北斗世界表面尚稳，实则九位仙尊各自困顿。
她不愿坐等那一日到来。
若天元所言洪荒世界属实……她决定赌一次。
“好，我答应你。我愿臣服。”
她垂首，颈项微弯，高傲收束于喉间。
“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