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二尊设伏
天元抬了抬下颌。
她即刻领会。
“在下愿为仙长效命，恳请仙长指点。”
话落，双膝触地，俯身一礼。
“起来。”
天元虚抬右手。
一股力道托起她的身子，不重不轻，恰如其分。
“我问，你答。清楚？”
他目光沉定，落在她脸上。
“我答你问，你也须答我所惑。”
她声音不高，却未退让。
“我先问。”
天元眉峰一压，气息骤沉。
她肩背一紧，喉头微动：“……好，仙长先问。”
“仙庭，位于北斗世界最上层？”
“是。”
“唯有前五仙尊可入仙庭。我与第九仙尊，极少得召。”
说到此处，她指尖在袖中略缩了一下。
身为九大仙尊之一，她进不了仙庭；除非第一仙尊传令，或九人临时议事……那也多因危急。
“仙庭外强中干。你卡在第二层，已是常态。”
天元一眼扫过，已知她境界。
“在下修为浅薄，惭愧。”
她颔首，语声平直，无辩解，亦赤裸裸。
“你们九人若无日常联络，遇外敌突袭，如何传递消息？”
“平日无事，各自镇守。紧急时，靠声浪、符光、神念震频……第九仙尊便是以啸音示警，我才知你已至。”
若非那一声啸，她或许仍在洞府静修，直至无声无息陨落于天元掌下。
想到此处，她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此人若出手，九位仙尊挡不住一息。
她已站到他这一边。
这等于反出仙庭，等于与整个北斗世界为敌。
退路早已断尽。
况且，这方世界确已僵滞。
本源之力未衰，却不再匀流……它凝于高处，沉于旧规。
她困在第二层，不是资质不足，是气机难续，是法脉不通，是天地不肯再予她一道破境之机。
第一仙尊若无例外，处境只更艰难。
她若留下，连残余本源都未必分得一缕。
不如换条路走。
“第八仙尊，”天元下颌微扬，目光掠向苍穹高处，“你们世界的本源之力，是否全聚于仙庭？”
天元仰头望天。
苍蓝的天幕一成不变，和洪荒世界一样，也和北斗世界一样。
他的视线没有停在云层上，也没有被光晕扰动，径直穿过那片蓝，落向更深处。
第八仙尊点头：“北斗世界的世界本源，确实在北斗仙庭。”
她知道得不多，但这一条是确定的……第一仙尊掌中握着本源之力。
本源不能离手。离了，世界便塌。
“怎么上去？”天元问。
神识扫过高空，结界一层叠一层，密实、冷硬、无声无息。他那双能照破幻象的眼，此刻也只看出轮廓，看不出破绽。
第八仙尊道：“起初我以为凭升天之法就能进。”
天元轻笑一声。
她喉头一紧：“后来去了才知道，不行。”
那声笑没带讥讽，可比讥讽还沉。她耳根发烫，话音压低了些：“要上北斗仙梯，过三天门槛，才算入得仙庭。”
她记得清楚。第一次去，是濒死时被接引的，脚踩石阶那一瞬，膝盖发软，不是怕，是本能臣服。
“北斗仙梯？三天门槛？”天元皱眉，“拆了行不行？”
第八仙尊猛地抬头：“拆？”
话出口才觉失态，忙又垂眼：“那是仙庭门户，也是第一仙尊亲手炼的器。”
她没说当年自己跪在梯下三日不敢起身，也没说门槛映出她影子时，那影子比她本人矮了一截。
只补了一句：“硬闯，会反噬。”
天元没应声。
他盯着天上，像在数那几重结界有几道纹路。
第八仙尊不至于落到升不上、坠不下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难？”天元嘴角微扬，“北斗仙梯，三天门槛……于我而言，算得上难？”
洪荒世界里，他从未遇过真正拦路的事。如今到了北斗世界，也照样没见什么能挡住他的东西。
第八仙尊望着他，垂眸低声道：“仙长大人法力通天，自然不觉艰难。”
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
像蚊子振翅，几乎听不清。
“只是什么？说清楚。”天元语气平直，不耐烦藏得不多。
“只是去北斗仙梯的路，不好走。”第八仙尊立刻接上。
“怎么个不好走法？”
“上回我入仙梯，先经第五仙尊领地，再穿第二仙尊辖界，最后才抵仙梯入口。”她手指无意识摩挲额角，“那时我已踏遍两处仙域。”
第二仙尊设的关卡，不是摆着看的。
他把飞空禁令钉死在界碑上：未经他与第五仙尊亲准，任何人不得腾空。法力被锁，只能靠双脚走。
修行者体魄远胜凡人，步行并非绝路。可第二仙尊早料到这点……他布下追踪印痕，专盯徒步而行者。一旦踏入界内，身形便如灯烛般亮在神识之中。
他要的不是拦人，是猎人。等你腿脚发沉、气息不稳、躲无可躲时，一击即中。
“哦。”天元听完，忽然笑了。
他本以为北斗仙梯和三天门槛是何等奇物，原来不过是第二仙尊借地势设伏、拿规矩当刀使的场子。
“我还当九大仙尊有多硬气，原来也就这样。”
第八仙尊忙道：“仙长大人莫轻敌。第二仙尊……确实棘手。”
她亲眼见过他出手。那一回之后，她再不敢绕着他行事。若天元真小看他，贸然闯入，怕是未至仙梯，已被截住。
天元被擒倒罢了。她这个同行的叛出者，怕是要被拎去丹炉里炼上三日三夜。
“怕什么？”天元摇头，“你自己站不稳，别把我也当矮子。”
靠封禁、设伏、盯梢来杀人的手段，在他眼里，实在寒碜。
换作是他发现有人擅闯仙梯……不管对方多强，抬手一招，万劫塔自苍穹砸落，轰然压顶。
若那人真能躲开，塔影未散，第二击、第三击早已备好。
他从不用等别人喘气。
“您当然强。”第八仙尊叹气，“可旁人没这本事。”
“我强，是事实。他强，只对你们是事实。”天元笑出声，“对他，大概不算。”
“呵……”第八仙尊跟着笑了笑，干干脆脆，没带半分勉强。
天元站在那里，话不多，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