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刀裂苍穹
天元拇指擦过下颌。
“劈开了,就进去了;劈不开……”
他抬眼,望向雾后天幕,“第一仙尊立刻知道,有人来了。”
结界破与不破,都是赌。
赢了,直面第一仙尊,夺本源。
输了,动静太大,对方当场锁定位格。
而那人一旦认出他是异世来者……
局面,就由不得他再转圜了。
他一眼就看穿天元的意图……盯上了北斗世界的世界本源。
第一仙尊若要牵制天元,必会调遣大量强者围堵。
天元并不在意被发现。
也不怕有人找上门来。
但他更倾向悄无声息地潜入北斗仙庭。
没人察觉,没人留下痕迹。
像一柄淬过寒霜的刃,出鞘无声,收鞘无影。
只要看见他的人全数消失,那便等于无人见过他来过。
这个念头刚起,天元嘴角就微微扬了一下。
“啊?仙长大人,您真要硬破灵力结界?!”
第八仙尊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有什么不能?”
天元双手交叠,指节咔啦轻响。
“挺有意思的。”
越是危险的事,他越觉得有意思。
一击破界,省时省力。
听第八仙尊讲过,去北斗仙梯得穿过前几位仙尊的辖域……也就是要一个个打过去。
他力量足够,也不惧北斗世界里的任何人。
可若能一步踏进仙庭,何必绕路?
不必费神应对那些仙尊,不必反复周旋,不必留手、试探、收势。
太麻烦了。
“仙长大人,这……贸然出手,怕是不妥!”
第八仙尊伸手想拦,指尖微颤。
真破了结界,尚可同进退,直面第一仙尊。
可若失手……
结界未破,反震引动整个仙庭警觉,第一仙尊立刻调兵遣将,满世界追杀。
那才叫真正麻烦。
“仙长大人,再想想?”
他盯着天元,喉结动了动。
“想什么?”
天元手腕一抬,拳骨微凸。
目光扫过来,没说话,但意思清楚:让开。
第八仙尊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终侧身一步,垂手而立。
“还用你多说?”
天元并指成刃,朝苍蓝高空一划。
周身积蓄的力量骤然迸发,如潮涌般撞向天幕。
空气撕裂,天光扭曲,整片穹顶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拧转。
轰……!
北斗仙庭内,第一仙尊盘坐于蒲团之上,膝下蒲团猛地一跳。
他睁眼。
不止蒲团在抖,整座仙庭都在晃。
地面浮起细纹,殿柱泛起波纹,连悬在半空的星图都开始错位、拉伸。
一道裂痕自他眼前横贯而过,像刀劈开纸页。
“仙庭裂了?”
他瞳孔一缩。
千年万年,从未如此。
洪流、劫火、星陨、魔潮……他都镇过。
可眼前这崩而不溃、裂而不散的异象,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立刻探出神识……
不是九大仙尊之力。
不是北斗任何一道本源波动。
这股力量,不在他熟知的谱系里。
“外来者?”
念头落定,他低骂一声,肩背一震。
浑厚气劲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扭曲回正,裂痕弥合,星图归位,连风都静了一瞬。
“在哪?”
他神识铺开,扫遍北斗世界每一寸虚空。
仙庭之外,第八仙尊浑身一凛,后颈汗毛竖起。
“来了。”
他低声说,“第一仙尊的神识。”
“嗯。”
天元应了一声,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天元也察觉到了那股来自第一仙尊的气息,与第八仙尊同时感知。
“有点分量。”
他眉心微蹙,指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袖口。
“仙长大人……我快喘不上气了!”
第八仙尊喉结上下滚动,脖颈处似有无形铁箍骤然收紧。
此前她只在典籍里读过第一仙尊的名号,也听老辈仙官提过几句“不可直视其威”。可从未真正交手,更没资格近身一试。北斗世界中,她的位阶太低,连入仙庭主殿叩见的敕令都未曾领过。
此刻真被那股气息裹住,才明白自己过去所想,全是轻飘飘的揣测。
“仙长大人!您还能撑住?”
她只能盯着天元的背影发问。
“废话。”
天元站定,双手翻转,印诀成形。
“散!”
一声低喝,劲力自他周身炸开,如浪撞礁。
呼……
那股压得人窒息的力量,应声溃散。
第八仙尊喉间一松,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声音发虚:“……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刚才那一瞬,她确信自己要死了。
第一仙尊活过多少年?没人说得清。而她苦修至今,不过仙尊第二层。两相悬殊,本就不该有对峙之说。
可天元出手了。
不是碾压,不是镇压,而是对冲……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抵,彼此消磨,无声却震耳。
第八仙尊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俯首称臣的仙官,却头一回亲眼看见有人能正面接下第一仙尊的威压。
“仙长大人……您真能跟第一仙尊硬碰?”
她盯着天元,眼神发直。
“就这?”天元摸了摸下巴,语气平淡,“我还当多难缠。”
早先他确实高估过对方。现在看来,尚在可战之列。
“连第一仙尊……也能挡?”
第八仙尊喉头一紧,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她押注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不过……”
天元抬头,望向头顶苍蓝天幕。
先前被他一击撕裂的缝隙,已悄然弥合如初。
北斗仙庭修复了。
“没破开。”
他语气寻常,像在说一碗汤凉了。
“啊……失败了?”
“嗯。”
天元点头,“第一仙尊应该已经锁住我们了。”
第八仙尊脸色一白:“那他马上就要……”
“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自天而降,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还不躲?”
天元身形一晃,甩下第八仙尊,原地不动。
第八仙尊仰头,一支羽箭已破空而至,通体凝实,尾曳寒光。
“仙长大人……您真要我命啊!”
她嗓音发紧,喉头滚动,额角沁出细汗。
怎么一跟上天元,灾劫就跟着来?
羽箭未落,她不敢硬接,也没时间细想,拔腿便往地面坠去,紧追天元身影。
那支箭自苍蓝天幕直贯而下,撕开气流,撞入大地。轰然炸开,尘土翻涌,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