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辞别仙岛
通天教主脸上一僵,嘴角微抽,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没人敢当面这么讲他。换了旁人,话未落音,已成齑粉。
可天元不同。他没亮法宝,没展神通,只静静坐着,通天教主却清楚……若真动起手,胜负难料,而自己,大概率接不下三招。
“通天教主……不至于此吧?”
他干咳一声,声音略哑。
“不是不至于。”天元摇头,“是比我说的还糟。”
“万仙来朝何等气象?到他手里,门庭凋敝,弟子死的死、叛的叛、逃的逃。偌大截教,只剩个空架子撑着名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通天教主:
“这样的人,还不算蠢物?”
天元话音刚落,通天教主双眼骤然睁大,脸上浮起一层愕然。
“截教弟子死伤无数?”
声音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他与诸天圣人早有约定……门下弟子生死,各凭命数。
截教弟子虽非个个顶尖,但根基扎实、法器齐备、阵道精熟,何至于折损至此?
“道友,此言当真?”
他盯着天元,目光未移。
“怎么,你对截教之事,倒很上心?”
天元眉梢微抬。
“咳……也算不得上心,只是旧日有些往来。”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
天元扫他一眼,未作深究,只轻轻摇头:
“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不信,便只当是空谈。”
封神量劫在高维洪荒已成定局,可在此界,尚未成形。
他提前点破截教结局,旁人不信,实属寻常。
“并非不信道友,只是想不通……截教弟子修为不弱,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通天教主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
“单论修为,截教弟子确不逊于他人。可一教独撑,如何敌得过三教联手?”
天元语气平直,不带起伏:
“连你这位教主,最终也败于三圣围攻之下,弟子们又岂能幸免?”
“三教联手?!”
通天教主脱口而出,声音陡然绷紧。
元始向来视西方为异类,人教更是从不沾染纷争。
若说阐、人二教竟与西方教暗中合流,他此前从未想过。
“平日自然不会。”
天元神色未动:
“可量劫一起,人人自保。为护自家弟子上榜无虞,结盟便不是难事。”
“将截教弟子送上封神榜,既遂了天庭用人之需,又削了你截教根基……三方皆有利可图。”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未再开口。
他心里清楚,天元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元始可以傲,老子可以淡,但量劫临头,谁还守得住清高?
若真三方齐出,万仙来朝,亦难挡三面夹击。
“天元道友这一席话,如雷贯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拱手道:
“贫道原以为不过小险,如今才知,已是悬于一线。”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
“忽忆岛中有事待理,不便久扰。改日必当再登仙岛,向道友请教。”
“道友请便。”
天元抬手示意,语气温和:
“今日论势,得益匪浅。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告辞。”
通天教主颔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直指金鳌岛。
……
金鳌岛内,云气低垂,殿阁林立。
截教祖庭之地,弟子云集。
因封神量劫将至,通天教主临行前严令诸徒静守,故多数人未离山门。
也有例外。
闻仲正疾步穿林而行,黑袍翻飞,腰间蛟筋鞭微微震颤。
他频频回望金鳌岛方向,脚步稍滞。
“申公豹道友,这般悄然离开,怕是不合规矩。”
身旁黑袍道人步履沉稳,正是阐教外门弟子申公豹。
“闻仲道友多虑了。”
申公豹声音低而清晰:
“通天师叔不在岛上,无人察觉。况且……”
他顿了顿,侧目看他:
“你是商朝太师,殷商将乱,血流未起,你真能袖手?”
闻仲喉结微动,没立刻答话。
他是截教三代弟子,拜在金灵圣母座下;
也是三朝老臣,体内流着人族血脉。
殷商气运将尽,他若袖手,便是背师;若出手,便是违命。
可若眼睁睁看着社稷倾覆、百姓流离……
他脚下步子,终究未停。
“好,为殷商江山,这一趟,我走。”
闻仲略一沉吟,吐出一口气。
他清楚,擅离金鳌岛,便是违逆通天教主法旨。
可殷商气数将尽的消息已传至耳中,他再无余裕权衡利弊,只想着尽快回朝歌,稳住社稷根基。
“妙极!有闻仲道友同行,殷商尚有一线转机。”
申公豹脸上一亮,语速加快,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掠出东海。
……
金鳌岛上,云气骤裂。
通天教主自虚空踏步而下,威压如潮,四散奔涌。岛上弟子纷纷抬头,一道道虹光自各处疾驰而来,落地即拜。
“拜见教主!恭祝教主无量量劫永存不灭!”
声浪齐整,久久不散。
“都起。”
通天教主颔首,目光扫过人群,忽而顿住。
“金灵圣母何在?”
无人应答。
多宝道人上前半步,声音微紧:“师尊,闻仲前日私自离岛,金灵师姐得讯即追,至今未返。”
通天教主面色陡变。
“糟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
闻仲违令出岛,按律当惩;金灵圣母追缉,本是正理。寻常事,何至于令教主失色?
“师尊,金灵师妹修为已达大罗金仙,纵有风波,亦当无碍。”多宝道人试探道。
“你不知内情。”通天教主指尖掐动,神色愈沉,“她不是去捉人,是被人引出去的。此去若无人拦,尚可全身而退;若有伏击……怕是难回。”
众人一凛。
金灵圣母乃截教八大亲传之一,战力卓绝,向来独当一面。说她陷于险境,谁肯轻信?
“西方二圣,加你玉清师伯。”通天教主吐出几字,寒意森然,“三者联手设局,专等她入瓮。”
多宝道人喉头一紧,再不敢问。
其余弟子亦静默下来。他们不懂量劫之重,但听教主亲口点名三位圣人,便知事已无可转圜。
“慌什么。”通天教主袖袍一振,“他们既敢伸手,本座便断其腕。”
他不再多言,目光直指人群:“十天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