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灭杀紫月
老者嘶吼未尽，阿弥陀佛已冷哼一声。
紫芒未散，血雾已起。
数十人，连同脚下山川，尽数湮灭于无声之间。
“啊……！”
惨叫撕裂空气，紫月族上下尽数倒地，再无一人站立。
阿弥陀佛立于原地，未抬手，未动步，只目光扫过，便已了结。
他神色如常，眸中无波，既无怒意，也无快意，更无一丝滞留。紫月族于他而言，本就不需多看一眼。
此前他本无意出手。是紫月族先围堵、再逼问、最后祭出古王禁术，妄图拘禁其神魂。他这才抬眼，一念落，全族寂。
“此界生灵，果然不识深浅。”
他低语一句，转身迈步，朝紫微星腹地而去。
他身影刚隐，天穹忽裂，数道流光疾坠而至。
为首者落地即怔：“血气未散……”
身后众人齐齐屏息，目光扫过满地残甲与尚未凝固的暗紫血痕。
“是紫月族。”
“大长老乃古王境，气息却连半息都未撑住。”
“能瞬杀整族，不留余烬……必是古圣以上。”
“不止是古圣……怕是踏过圣境门槛之人。”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字字发紧。没人提“谁干的”，只知此地已成死域，而凶手来去无痕，极可能来自域外。
“速报各王族。”
领头者断然下令，“唯有王族古圣亲临，方能查清此事。”
他们没再多留，卷起一道风便走。
阿弥陀佛不知身后事。他一路深入，直至紫微星最幽邃之处。
眼前再无山川城郭，唯有一片浩荡紫海……光为浪，气作潮，整片天地浸在浓稠的紫色里，无边无际，无声无息。
他驻足，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确认无疑：
那缕微不可察的时空震颤，正从紫海深处传来。
通道另一端，就藏在那里。
他唇角微松：“退路已定。”
此前所虑，不过是孤身入界，若遇不测，善尸湮灭，本体亦损三分元气。如今有了归途，进可探虚实，退可断因果，再无掣肘。
心念一动，他将所见所感凝为一道灵讯，穿破两界壁障，直抵洪荒三界深处。
……
紫微星表，时空通道入口旁。
接引道人正盘坐调息，准提道人负手远眺。两人皆未言语，却气息沉凝。
忽然，接引道人眉峰一扬，指尖微颤，随即展颜：“通了。”
准提道人霍然转身：“阿弥陀佛传讯了？”
“入口已寻到，就在紫海核心。”接引道人声音发沉，却掩不住眼底亮色，“他已稳住阵脚。”
准提长吁一口气，肩头卸下千钧重担：“好！太好了！”
此前数日，二人守在此处，不敢挪步半寸。唯恐那一线感应中断，便成永诀。此刻讯息既至，便是命脉续上。
接引道人仰首一笑：“太清、元始当初断言，遣善尸入界，九死一生。殊不知，正是这‘死局’，替我西方凿开了一线生门。”
准提颔首：“有进有退，才叫布局。若只进不出，那叫送命。”
接引道人静默一瞬，道：“暂不惊动道祖。”
“等阿弥陀佛摸清彼界格局、势力分布、禁忌所在，再报不迟。”
准提目光微闪：“师兄，若通天教主得知此事……”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分明……
那条通道，未必只容西方独用。
准提道人忽然开口：“通天若不在三界，那入口在此，他去了何处？”
接引道人略一顿，颔首：“极有可能。”
他们此前搜遍洪荒三界，连混沌边缘的星墟都一一踏过，却始终不见通天踪影。三界无迹，便只余一种可能……他已入他界。
早先以为他遁入混沌，如今见这通道洞开，念头一转：他或许早一步跨了过去。
“阿弥陀佛须防。”准提声音低沉。
截教与西方素有嫌隙，若通天在他界撞上阿弥陀佛，断无善了之理。
接引刚抬手欲传讯，一道天道意志无声落于紫微星。
二人神念一触，面色骤变。
“通天在紫霄宫？”
惊愕浮上眉梢。
他们翻尽三界才断定他已离界，可此刻，他竟端坐于紫霄宫中……就在鸿钧座前，与太清、元始并立。
“他怎么进去的？”准提脱口而出。
两人守着通道入口寸步不离，若有进出，绝难瞒过。除非……他根本没走。
“他在哪藏了这些年？”接引皱眉。
“不必猜了。”接引收势，“人在紫霄宫，当面问清楚便是。”
准提点头。鸿钧在上，真伪无所遁形。
两道长虹掠空而起，直落紫霄宫。
殿内香烟未散。鸿钧静坐道台，太清垂目，元始袖手而立。中央多出一人，青袍束发，背脊挺直……正是通天教主。
“道祖，”接引开口，“通天如何在此？”
鸿钧声平如水：“他回金鳌岛后，听多宝等徒说起本座召见，即刻赶来。”
准提目光锁住通天：“我们踏遍三界寻你，你却一直未动？”
通天抬眼：“东海之内，一步未出。你们寻不到，便说是我不在……倒打一耙，倒也利落。”
准提喉结一动，正要再言，鸿钧抬手止住。
“天道已验：通天未离三界。”
话音落下，殿内一静。
同为圣人，二人联手竟漏了他？
接引指尖微蜷，准提下颌绷紧，却未再语。
鸿钧转向通天：“本座急召，你可知为何？”
通天摇头：“不知。”
他却不知。这些年只在仙岛与天元对弈，棋局未终，外事未闻。多宝来报，他才起身赴召。
“不知？”鸿钧目光微沉，“你倒真能装。”
通天教主话音刚落，接引道人已冷笑出声。
“通天，你勾结外界生灵，图谋洪荒三界，事已败露，还要装作不知？”
“勾结外界生灵？”通天教主微怔，随即明白……接引所指的，正是向他透露消息的天元。
“接引道友，血口喷人，未免太急。”他抬眼直视，“本座身为洪荒天道圣人，何须外求？”
“你……”接引语塞，一时竟答不上来。
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也侧目而视。他们没料到通天会直接驳回。此前几人合力引动时空长河，才勘破前因后果；如今通天矢口否认，反倒叫他们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