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合力破阵
一行人瞬息而至，悬停于东海海面之上。
那座大阵就在眼前，隐显不定，气息沉厚，压得海水低伏，连风都绕着走。阵心之中，元始天尊端坐不动，衣袍未乱，神色却比平时淡了几分。
鸿钧道祖静观片刻，未言。
太清目光微凝；通天教主垂眸不语；西方二圣则各自敛了笑意，只看不评。
元始天尊见人来了，略一颔首，声音平直：“道祖，此阵异常，诸位切莫轻试。”
准提道人轻笑一声：“元始道友，先顾好自己吧。”
元始天尊听完，脸色一沉。
他本就难堪，此刻更添一层怒意。
身为天道圣人，体面二字，向来不轻。
可西方二圣毫不收敛，句句直刺，字字带锋，他心头火起，却不能当众失仪。
“既如此，破阵一事，便劳烦两位道友了。”
他声音低哑，语调平直，听不出起伏，却压得人耳根发紧。
西方二圣笑意顿收。
他们在外冷眼旁观容易，真要伸手，却不敢托大。
能困住元始的阵，岂是寻常手段可解？若贸然入局，阵未破，人先陷，反倒落人口实。
“鸿钧道祖在此，我等唯命是从，岂敢越俎代庖？”
接引道人一笑，话音未落，已将鸿钧抬了出来。
话音刚落，鸿钧目光已落在阵上。
他本只略扫一眼，谁知越看越滞，眉峰微蹙，瞳底掠过一丝惊疑。
这阵……不对。
纹路无迹可寻，气机不属洪荒，连天道流转的脉络都似被截断。他阅尽万古，从未见过这般阵势……既非先天所化，亦非后天推演，仿佛自成一界，悬于三界之外。
“此阵何名？”
他心中默问，却无人应答。
元始在阵中察觉异样，心口一沉。
他传讯求援，为的是脱身，不是陪演一出哑剧。见鸿钧迟迟不动，终于开口：“道祖，此阵……可有法解？”
“尚需斟酌。”
鸿钧吐字简净，神色未变，袖口却悄然一垂。
太清圣人侧首，目光在阵与鸿钧之间一转，忽道：“不如合力强破。”
元始当即应声：“善！”
被困者最急，也最无退路。
西方二圣未言，只颔首。面子须顾，事却不能推。
鸿钧拂袖一荡，天地骤然隔开，风浪止息，海面如镜。
诸圣一怔。
太清抬眼：“道祖不亲自动手？”
“我为护持。”
鸿钧答得干脆，目光未离大阵半分。
护持是真，出手是假。
他若失手，诸圣尚可归咎于阵法诡谲；他若不出手，纵阵不破，脸面仍在。
诸圣互视，不再多问。
“有道祖坐镇，我等无后顾之忧。”
太清开口，掌心已浮起青气。
“动手。”
接引低喝，指尖金光迸现。
准提未语，但周身梵光已凝如实质。
元始在阵内引动玉清神雷，雷光撕裂阵壁，轰然炸响……
四道圣人之力齐出，天地失声。
海面塌陷，虚空震颤，符纹明灭如喘息，阵光剧烈波动，却始终未溃。
鸿钧立于高处，衣袂不动，眼神却越来越沉。
他看得清楚：那阵纹每被击散一分，便自行弥合两分；每一道冲击落下，阵心反而幽光愈盛，似在吞力、养势、待机而噬。
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绷紧的下颌，泄露了全部心思。
“这阵法的威能，未免太强了……”
鸿钧道祖盯着阵中起伏的波动，心头微沉。
他是洪荒三界第一位圣人，清楚四尊天道圣人联手，是什么分量。
单打独斗，他尚可周旋；四人齐出，纵是道祖，也难硬接。
可眼前只是一座阵……无声无息，不显锋芒，却将四圣之力尽数吞下。
大阵被震得嗡鸣不止，天地失色，可符纹崩而复聚，一道道神链自虚空中垂落，如经纬织天，稳稳压住四方气机。
阵心之中，元始天尊仍在冲击，掌印翻飞、剑气纵横，可每一次轰击，都像撞进无底深渊，连涟漪都泛不起几重。
“这阵怎会如此牢固？！”
元始天尊声音发紧，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脸已绷得僵硬，额角青筋微跳。
他原以为鸿钧一到，再加太清与西方二圣，破阵不过反掌之间。
谁料四人合力一击，阵纹晃都不晃一下。
困在这里越久，越像被人按在台面上剥面皮……圣人脸面，经不起这般磋磨。
太清圣人轻咳一声：“此阵古怪。”
话出口，自己先顿了顿。
四圣同手，竟奈何不了一座死物？传出去，洪荒三界怕要以为圣人跌了阶。
准提道人立刻接口：“太清道友说得是。此阵之诡，远超预料。”
接引道人没说话，只盯着阵眼处那一圈缓缓流转的幽光，眉峰锁得极深。
“想破它，怕不容易。”
这话落地，没人应声。
四圣联手都撼不动，那再添一人，也不过是多一双徒劳的手。
鸿钧心里明白：若刚才自己也出手了，此刻便不是旁观者，而是共陷窘境之人。
他略松一口气，目光转向通天教主。
“通天，你来瞧瞧。”
众人都知道，洪荒阵道，通天为尊。
连元始天尊也停了冲撞，隔着阵壁朝外望来，眼底全是焦灼。
通天教主摇头：“道祖，并非通天推脱。此阵，我破不了。”
他语气平实，没有迟疑。
当年误入此地，他试过三百六十种解法，耗去数十万载光阴，最后是天元伸手，才将他拽出来。
若非如此，如今还在里面转圈。
“诸位刚亲眼所见……四圣之力，连阵基都没松动半分。放眼混沌万古，我尚未见过比它更难解的阵。”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除非天元道友亲至，否则，无人能开。”
空气一静。
元始天尊脸色骤然铁青：“通天！你是说，我就得一直卡在这儿？”
“师兄，急也没用。”通天语气不变，“我说了，此阵非人力可破。”
鸿钧忽然开口：“既如此，我们便等一等天元道友。”
太清、准提、接引齐齐一怔。
元始天尊也愣住……他们闯来此处，本就是奉鸿钧之命，先探虚实。
如今倒好，探不成虚实，反而把人探丢了，还得请正主亲自来收场。
消息尚未探明，他自己先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