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位面之塔
鸿钧道祖不再回避,主动提出要见天元。太清等人一时怔住。
“道祖,真要见他?”
太清圣人开口,语气略沉。
“人已至此,不见不合常理。”
鸿钧道祖颔首,声调平稳:“玉清尚在阵中,不见天元道友,如何解局?”
几人互看一眼,随即点头。
话音未落,整座大阵骤然一颤。
符纹寸寸崩解,无声无息,转瞬溃尽。
“怎么回事?”
鸿钧道祖抬眼,几位圣人亦同时望向阵心。
那座连四圣合力都未能撼动分毫的阵法,竟自行散了。
元始天尊站在空荡的海面上,衣袍微扬,神色未定。他先前传讯求援,尚存一线指望;后来四圣齐至、阵纹如旧,心便冷了。可阵,偏偏就在他放弃之时,没了。
“阵怎会自毁?”他问。
准提道人眯眼:“莫非我等先前出手,已损其根本,只迟了一步?”
太清圣人摇头:“若根基已损,早该破于第一击。拖不到此刻。”
通天教主忽地转身:“是天元道友?”
话出口,众人心头皆是一跳。连鸿钧道祖也微微抬眉。
远处仙岛之上,一道身影缓步而出……正是天元。
“灵宝道友,你们在此?”他望向海面,语气寻常。
几位圣人也在打量他。可翻遍记忆,洪荒之中,并无此人踪迹。
通天教主迎上前:“天元道友,今日我等来访论道,不料玉清道友误入阵中,多有叨扰。”
三清虽有嫌隙,但同出盘古元神。元始脱困,通天心中松快。
“原是一场误会。”天元应声,抬手一拂,海上余阵尽数消隐,“几位请入岛一叙。”
众人顿住。
本为探底而来,对方却敞门相迎,反倒令人踟蹰。
鸿钧道祖拱手:“既蒙相邀,不敢推辞。”
他率先迈步,足下生云,直落仙岛。其余圣人略一迟疑,也随他而行。
道场内,蒲团列齐。天元坐定,开门见山:
“诸位登岛,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鸿钧道祖略顿,其余人垂眸不语。
此来本为查他根底,结果刚近岛便陷阵,反靠他放行才得入内。再提“查探”二字,已无从启齿。
通天教主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通天教主轻咳一声,开口道:“我乃截教教主。他们几位,是其余天道圣人。”
话音一落,鸿钧道祖等人神色微变。
谁也没料到,他竟半点不打招呼,直接道破身份。
天元却只微微颔首,神情如常。
“天元道友,你为何不惊?”通天教主问。
寻常人骤闻天道圣人亲至,少不得心神震荡、举止失措。天元却连眼睫都未颤一下,仿佛眼前立着的不是执掌天道的至高存在,不过是过路行人。
鸿钧道祖目光微沉,几位圣人亦默然凝视。
“早知道友非俗流,坦承身份,何须惊讶?”天元语气平缓。
他初见几人现身,便已洞悉根底……气息无漏,道痕自生,举手投足间皆合天道之律。既看得透,便无需惊。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鸿钧未必信;可从天元口中说出,无人质疑。
众人一时静默,心底却更添一分揣度。
“既然如此,吾等也不再遮掩。”鸿钧道祖声音低沉,“敢问天元道友,你究竟是何来历?因何现于洪荒三界?”
他目光未移,其余圣人亦屏息而望。
“我本生于洪荒三界,身在此处,有何奇怪?”天元反问。
鸿钧一顿,未接话。
“不过……”天元顿了顿,“若说目的,倒也确实有。”
不等众人回应,他已接着道:“你们应当已有察觉:洪荒三界正在衰弱。再经几次量劫,终将崩解。”
“不错。”通天教主点头,“三界气机日渐枯涩,我等亦难掩其势。”
身为天道圣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表象,是本源在流失。
“我来,正是为此。”天元道。
“为此?”鸿钧抬眼,“道友有解法?”
他身为天道意志所寄,最知此症无药可医。本源流逝,非人力所能逆。纵是圣人,亦只能坐视。
“有。”天元应得干脆。
他已超脱天道之外,所见所行,自非圣人所能度量。
“愿闻其详。”鸿钧语速微快。
“取他界本源,补洪荒之失。”
通天教主双目一亮:“可行!”
“若能引外域本源入界,三界衰势,立可止。”他语声渐扬,其余圣人神色亦随之松动,眸中泛起久违的亮光。
唯鸿钧眉峰微蹙。
“法虽可行,却有一难。”他缓缓道,“混沌无边,世界隐晦。欲寻他界,犹若针沉海。”
众人脸上笑意倏然凝住。
混沌浩渺,万界飘零。一界本源尚且杯水车薪,欲挽三界倾颓,须得数十、上百界源。茫茫虚空中,何处去寻?
“鸿钧道祖所虑极是。”太清圣人沉声道,“混沌之中觅界,确如盲索。”
“圣人亦难窥他界踪迹,此法恐非易事。”
太清圣人话音落下,其余几位天道圣人皆颔首应和。
天元未言,只唇角微扬。
“诸位所言不差。只是……”他目光扫过众人,“本座之能,与尔等不同。”
语声平缓,却如石坠深潭。
“混沌浩渺,尔等难寻一界;于本座而言,不过俯拾之间。”
话音未落,诸圣面色齐变。
鸿钧抬眼:“天元道友,果真能在混沌之中,定标他界?”
“可立位面之塔于时空长河之上,供洪荒三界生灵通行。”天元应得干脆,“塔成即通,无须辗转试探。”
位面之塔?
众圣一怔。
这词从未入耳,更未见载于任何古卷。一时无人接话,只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天元不催。此事他筹谋已久……早于高端洪荒时便已推演数遍,只待契机。进入低端洪荒,世界结构未改,因果脉络如旧,正是印证之机。
通天教主忽开口:“若入他界取本源,三界之伤,或可愈。”
不必多说,好处人人明白。难处也人人清楚:在时空长河中凝塔,非借力、非合道、非群策,单凭一人之力……连鸿钧都未曾想过。
鸿钧沉吟片刻:“道友确有把握?”
“有。”
“既如此,试一试。”鸿钧定下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