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塔破纪录
今天,塔顶第九层亮了三次光,第十层门开了。
记录板上墨迹未干:十万整。
“谁干的?”
“我背三年才混过三千株,他当抄书呢?”
“芝兰师姐?她六万七千株,卡在第七层快半年了。”
“管他是谁,人在塔里,还没出来!”
人潮立刻动了。山道、浮桥、悬空阶,全是奔紫丹塔去的影子。
山崖边,芝兰收了远眺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捻了下衣袖。
“五年内破十万……看来不用等了。”
她顿了顿,抬步离崖,白影掠空而起,直扑塔顶。
拙峰顶,紫翎儿睁眼。
“十万株?”
她起身,拂了拂袖口一点露水,“有点意思。”
她不修丹道,但知道一件事:紫丹塔不验修为,只验识性。能闯到第十层的人,要么眼毒,要么心静,要么……记性是刻进骨头里的。
天元的名字忽然跳进脑子。
她摇头,又停住。
上次紫天塔,他也是一鸣惊人。可那是战塔,验的是骨、血、势。丹塔验的是根、脉、纹。两路不通。
“应该不是他。”
她迈步出殿,裙摆掠过青石阶,“但……得亲眼看看。”
虹光腾空,比芝兰晚半息,却更快三分。
塔下已挤满人。塔顶第十层,门虚掩着,里面没声,也没光。
同一时刻,紫府圣地钟声响起,无数弟子朝紫丹塔涌去。
九品紫阳丹现世,十万株草木灵根破纪录……两桩事,一件比一件重。
想看热闹的,一个没落下。
紫丹塔外很快聚起密密麻麻的人影。
“谁干的?真有人凑齐十万株?”
“人还在塔里,没出来。”
“那正好,等他出来,咱们亲眼瞧瞧。”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一口气炼完十万株灵根。”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越聚越多。
没人知道是谁,但人人都盯着塔门。
“芝兰师姐来了!”
人群忽地一动,有人抬手指向半空。
白衣女子自云间落定,足不沾尘,正是芝兰……紫丹塔旧纪录保持者,丹道一脉公认的奇才。
换作平日,她现身必引轰动。今日却无人多看一眼。连圣女紫翎儿悄然立于塔侧,也只被几人匆匆瞥过。
“今儿这塔,比往年热闹。”
苍老笑声忽起,不响,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古河丹师!”
有人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名字一出,满场静了半息。随即嗡地炸开……
古河。紫府丹道之始祖,炼丹界公认的宗师。他亲手立下丹脉规矩,一手托起整座丹道山门。论资历、论造诣、论威望,整个紫府圣地,无人敢与他并肩而坐。
“连他都来了?”
“塔里那人……值得他亲自来?”
“十万株不是摆设。古河丹师当年闯塔,止步八万七千株。”
“嘶……难不成真有人比他还强?”
众人喉头滚动,目光死死钉在塔门上。
可等了许久,塔门紧闭,毫无动静。
“怪了……”
有人皱眉。
天元站在人群后方,袖手而立,面色如常。
他本就预料如此。
那塔里刚破纪录的人,就是他自己。
……
原只想混个丹师名分,没料动静闹得太大。
十万株灵根,竟牵出九品紫阳丹,又惊动古河亲至……这步棋,走得有点急。
若此刻站出去认领,丹道天才的帽子立刻扣实。可前脚刚在紫天塔露过脸,后脚又在紫丹塔掀风浪,再傻的人也会琢磨:怎么哪儿都有他?
他不想惹眼。
趁人未察,他早从塔后偏门出了塔,绕到人群外沿,只等散场。
“站住!!”
清亮一声,破空而来。
人群一滞,齐刷刷扭头。
天元脚步微顿,转身。
紫翎儿站在三步之外,指尖微抬,正对着他。
“圣女有事?”他问,语气平直,无波无澜。
紫翎儿当众喊停天元时,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他脚步未顿,面色如常。
“我……”
她话出口便卡住。
喊住他,并非看出破绽,也非握有线索……只是心底一跳,直觉这紫丹塔十万株草木灵根的异动,绕不开天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天元转过身,目光平直:“圣女若无他事,我便告退。”
她指尖微蜷,语速快了一分:“天元师弟,紫丹塔内那十万株草木灵根的记录,可是你所留?”
空气静了半息。
随即炸开一片低呼……
“十万株?是他?!”
“他从前连丹炉都没摸熟过!”
“谁信?真当丹道是儿戏?”
连站在前排的芝兰,也抬眼望来,眉梢微挑。
天元摇头:“圣女这话,怕是玩笑过了。”
周围弟子纷纷松气,有人甚至笑出声。
紫翎儿吸了口气,声音沉下来:“我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是你。”
“那我问一句……”天元语气不疾不徐,“你与我相熟?”
“……不算熟。”她顿了顿。
确然如此。若非他闯紫天塔惊动全宗,以她身份,不会多看一个外门弟子一眼。
“那你可是丹道一脉的丹师?”
“不是。”她答得干脆,脸色却略白。
“既不熟,又非丹师,凭何断定那记录出自于我?”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
旁人已开始议论:
“圣女怕是误判了。”
“十万株?多少丹师试过都折在半道,他凭什么?”
“兴许是哪位隐修长老出手,咱们没瞧见罢了。”
紫翎儿垂眸片刻,拱手:“今日唐突,还请见谅。”
她不信直觉会错,可天元不认,她也无可奈何。再僵持下去,反倒显得失度。
天元颔首:“无妨。说来我也好奇……那位破纪录的丹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藏不了太久。”紫翎儿望着他背影,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落进地里。
“那便祝圣女早日得见。”他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人群散开,视线收回。
唯有芝兰站着未动,目光从天元远去的方向,缓缓移回紫翎儿脸上。
她没说话,只将袖中一枚未燃尽的丹引灰烬悄悄捻碎。
……那灰里,有三缕极淡的紫焰余痕,与紫丹塔顶层禁室昨夜飘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天元闯紫天塔那日,掌心灼烧未愈时,曾用一枚青玉丹匣盛过药渣。
匣底刻着极小的“紫”字。
不是宗门制式。
是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