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唐关纷争
对于芝兰的心思，天元全然不知。
回到洞府后，他当即决定闭关一段时日。
以他如今的境界，真要闭关苦修，其实也难再寸进。
可紫丹塔那场动静太大……十万株草木灵根一朝录名，动静震得整个紫府圣地都暗流涌动。他虽始终未露身份，低调得近乎无声，但世上偏有心细如发之人，未必不会把这笔账，悄悄往当年紫天塔那桩旧事上靠。
譬如紫府圣地圣女紫翎儿，便是其中之一。
为免节外生枝，天元索性先退一步：闭关避风头。等这阵喧嚣淡了、人言散了，再出关应考主炉丹师，稳稳抬一抬身份。
“倒正好趁这工夫，回洪荒走一趟。”
念头一落，他指尖微弹，洞府四壁无声合拢，禁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寻常紫府圣地弟子连门缝都摸不到，便是圣主亲至，一时半刻也休想叩开分毫。
光华一闪，人已杳然无踪。
再睁眼，已是洪荒三界之内。
可眼前空荡，并无圣人身影往来。
“怪了……”
他眉梢略挑，神念如水漫过三界……须臾便明白了。
他走之后，诸位天道圣人也没闲着，各自传令门下，封山闭户，欲躲量劫。可天数哪是躲得掉的？一场意外，截教与阐教又撞上了。那些圣人，早赶去东海调停去了。
“既碰上了，便去看看。”
话未出口，人已离了位面之塔，直奔东海之滨。
陈唐关外，风卷黄沙，尘土微扬。
一个穿红肚兜的小童，手攥火尖枪，枪尖斜指，正与一名年轻女子对峙。
那女子周身仙光流转，步履所至，灵气如雾缠绕，分明已是金仙修为。
“你这娃娃，打死我座下童子也就罢了，竟还敢冲我横眉竖眼？”她声音冷冽，眸光如霜。
小童鼻孔朝天，枪尖一抖：“你是哪根葱？小爷我可是阐教三代弟子！你那童子被射穿了，是他自己站得太直，命里该挨这一箭。”
女子脸色霎时沉下三分。
“区区三代弟子，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我就替你师尊，好好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金仙威压已如潮涌出。
就在此刻，天边一道长虹破空而来，撕开云气，快如惊电。
“我阐教的弟子，轮不到你来管教。”
长虹落地，太乙真人袍袖微拂，面色平静，语调却硬如铁石。
那女子神色微变……她自然认得此人。
不错，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而她自己，亦非泛泛之辈，乃截教外门弟子，石姬娘娘。
“太乙道友，”石姬冷笑，“你可知你这徒弟闯下多大祸事？”
原来哪吒在陈唐关内玩耍，随手拈起人皇轩辕氏遗下的飞箭，隔空一射，正中石姬座下童子心口。那童子随她修行数百年，向来忠谨，猝不及防，当场气绝。
“我那童子跟了我几百年，说没就没。此事，总得有个交代。”她盯着太乙，一字一句。
太乙却嗤笑一声：“交代？你要什么交代？”
他目光一扫，满是轻蔑：“他站得离箭太近，修为又浅，挡不住，便死了……这能怪谁？倒反来问我要说法？你欺我徒儿年少，反倒要我赔礼？”
这话一出，石姬脸色彻底冷透。
她本念着同出三清，不愿闹僵；谁知太乙真人护短至此，黑白颠倒，还反咬一口。
“太乙真人！”她嗓音陡然拔高，“你也未免欺人太甚！”
太乙却不以为意，只淡淡道：“欺你又如何？你们截教门下，多是湿生卵化之辈，根脚浅薄，死了也不可惜。”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身为元始天尊亲传，他修行得其真髓，脾气也学了个十成十……向来瞧不上截教弟子，从不掩饰。
“好！好！好！”
石姬连道三声“好”，指尖发白，眼中怒火翻腾，再不压抑。
“既然讲不清道理，那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阐教仙真，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话音未落，金仙之势轰然炸开。
太乙真人立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一个金仙，也敢在贫道跟前撒野？活腻了！”
太乙真人嗓音一沉，周身气机骤然一压，一股远超金仙的威势轰然炸开。
“这……这是……太乙金仙？”
石姬瞳孔一缩，气息猛地一滞，脸色霎时变了。
她真没料到，太乙真人早已踏进太乙金仙门槛。
“现在，看清你我之间差了多少了吧。”
太乙真人话音未落，食指已抬，遥遥一点。
嗡……
天地灵气如沸水翻涌，尽数朝他指尖奔流而去。
远远望去，他立在那里，竟似抽走了整片虚空的主心骨，一身气机沉如山岳，冷如双刃，压得人喉头发紧。
“糟了！”
石姬心头一跳，手指飞掐法诀，急急撑起一道青光屏障。
“不自量力。”
太乙真人唇角微掀，袖袍忽地一扬。
风未起，力已至……狂暴灵流裹挟着撕裂之势，劈头盖脸砸下，眨眼便将石姬吞没。
她脸色连变数次，额角沁汗。太乙金仙的修为，本就出乎意料；真正交手才知，对方动都没怎么动，自己已如纸鸢撞墙，毫无还手余地。
“该死的太乙！”
她咬牙低吼，反手摸出一面玄纹小盾横在胸前。
可太乙金仙一击，哪是件寻常法宝挡得住的？
“砰！”一声闷响，人盾齐飞，直坠山坳，砸得碎石迸溅、尘土冲天。
“现在，知道分寸了？”
太乙真人垂眸扫来，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尘。
石姬撑着山岩咳出一口血，抹了抹嘴角，二话不说转身化虹而走。
“太乙真人，你等着……这事，截教记下了！”
声音飘在半空，人影早没了踪影。
太乙真人目光一冷，嘴角牵出一丝讥诮。
“师尊，”哪吒往前半步，声音绷着，“若石姬回金鳌岛搬救兵……咱们怎么办？”
“怕什么？”太乙真人袍袖轻振，“截教那帮湿生卵化之辈，真敢上门，倒省得我跑一趟……让他们尝尝阐教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