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两教生隙
这话听着刺耳，其实他心里清楚：错在哪儿，他比谁都明白。可哪吒是他亲传，面子不能丢，门风不能塌，两教之间那根绷了千年的弦，断就断在今日，也不算意外。
对错？从来不是讲理的地方。
谁拳头硬，谁说话才算数。
“有师尊这句话，弟子就踏实了。”哪吒松了口气，腰杆也挺直几分。
“你安心修行，为师回昆仑一趟，把路铺稳些。”
太乙真人说罢，足下一踏，虹光腾空，直往西去。
哪吒抱拳目送，没多言，也没乱动。他再跳脱，也晓得此刻自己不过是个三代小徒……站得再近，也递不上话，只能听令。
那边石姬伤势未稳，一路强撑，风驰电掣扑向金鳌岛。
刚到岛口，两道身影倏然拦住去路。
“站住！何人擅闯？”
守门两名截教弟子横剑而立，神色警觉。
石姬扶着肩头，喘息未定，声音发虚：“两位师弟……我是外门石姬，有急事求见诸位亲传师兄姐。”
“石姬师姐？！”两人一眼瞧见她衣襟染血、发髻散乱，登时变了脸色，“您这是……”
“被阐教太乙真人打的。”她顿了顿，喉头一哽，“我要见亲传……替我讨个说法。”
两人顿时火冒三丈。
“太乙真人？他敢动我们截教的人？！”
“师姐莫慌，快随我们进去！”
话音未落，已引着她疾步穿岛而入。
不多时，八位亲传弟子齐聚碧游宫外青坪。石姬单膝跪地，血迹未干，将事情从哪吒射杀童子说起，到太乙真人出手镇压，一字不漏，句句带颤。
金灵圣母眉峰一拧：“你说，哪吒先杀你座下童子？”
“是。”
“太乙真人不问缘由，直接动手？”
“是。”
赵公明霍然起身，掌中金鞭“啪”地砸在石阶上，火星四溅：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太乙真人竟敢伤我截教弟子，赵公明绝不能忍！石姬师妹，你且安心，我这就下山，替你讨个公道！”赵公明话音未落，袍袖一振，抬脚便往碧游宫外走。
云霄仙子身形微闪，素手轻抬，一道清光无声拦在前方，将他去路稳稳挡住。
“公明师兄，稍安勿躁。”她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教主尚未归来，咱们擅自离岛，怕是不妥。”
琼霄紧随其后，垂眸低声道：“师姐所言极是。教主临行前再三交代……无诏不得下山。违了这句嘱咐，于理于法，都难交代。”
“难不成，就由着阐教那些人骑到我们头上？”赵公明双拳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殿中。
多宝道人一直静立旁侧，此刻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一道云纹。他没应声，只缓缓吐出一句：“这事，确有些棘手。”
他本不是退让之人。可通天教主不在碧游宫，岛上群仙虽众，却无人能担全责。贸然动身，反倒授人以柄。
片刻沉吟，他忽然抬眼，眸光一亮：“有了。”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赵公明、琼霄、碧霄、金灵圣母……众人齐齐望向他。
“大师兄，快说！”赵公明一步抢上前。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众人，语调沉稳：“既然我们不便下山，何不请他们上岛？”
“请……阐教弟子来截教？”赵公明愣住。
“对。”多宝颔首，“只要他们肯登岛，是非曲直，当面讲清。既未违教主法旨，也未失我截教体面。”
云霄略一思忖，轻声道：“可阐教那边，未必买账。”
碧霄冷笑一声：“他们若真有胆，早该来了；如今躲还来不及，哪会自己送上门？”
赵公明嗤笑：“就是！一群缩头乌龟。”
多宝却摇头：“他们傲气重，面子比命金贵。若递一封帖子，点名邀广成子、赤精子几位来论理……他们不来，反倒是输了阵势。”
金灵圣母听完，轻轻点头：“此计可行。”
云霄望着赵公明涨红的脸，忽而开口：“赵师兄性烈，此事不宜由你去传话。”
赵公明刚要争辩，碧霄已抢着道：“大师兄说得对，你一张嘴，三句话就能点着火。”
赵公明横她一眼，正欲开口，云霄却已转身，与琼霄、碧霄并肩而立：“不如，我们姐妹三人走这一趟。”
话音落地，再无异议。
同一时刻，石姬刚将陈唐关外之事禀完，足未站稳，太乙真人已踏破昆仑云气，疾掠回山。
白鹤童子正巡至南天门，见那道青影如电掠来，忙迎上前：“太乙师兄，今儿怎么急匆匆赶回山了？”
“有要事，须即刻面见诸位师兄弟。”太乙真人脚步不停，袍角翻飞，额角尚带风尘。
白鹤童子一怔……这位十二金仙之一，向来从容持重，何曾这般神色凝重？
不多时，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等已齐聚玉虚宫偏殿。
广成子拂袖落座，开门见山：“太乙师弟，何事如此紧急？”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沉而冷：“非是我生事，实是截教欺人太甚。”
“师弟，事情究竟如何？你且细细道来。”
广成子眉峰微蹙，语气急切，话音未落便已抬眼直视。
“师兄有所不知……我奉师尊法旨，下山至陈唐关，收了哪吒为徒……”
太乙真人语调平缓，将收徒始末、哪吒与石姬之间的纠葛，一五一十道来，字句间却悄然添了几分分量，抹了几处棱角。
“荒唐！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阐教一众亲传弟子面色骤沉，人人额角青筋隐现。
他们并非听不出话中偏颇……可偏颇又如何？
向来只认一个理：阐教门下，是玉虚正统；截教外门，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散修杂流。连带那石姬，不过是个挂名在碧游宫外院的寻常弟子，竟敢当面驳斥哪吒，还反手伤人，这已不是争执，是打脸。
“反了天了！几个外门闲散之辈，也配跟我们论短长？”
“不教训不行！否则日后人人都敢蹬鼻子上脸！”
“对！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上下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