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决意赴岛
众人七嘴八舌，声浪渐高，怒意浮于眉目之间，毫不掩饰。
太乙真人垂眸掩住眼底一丝松动……石姬逃回碧游宫，必是搬请援手；他虽修至太乙金仙，终究孤身一人，若无同门齐心协力，硬碰截教数人，胜算渺茫。如今见众人义愤填膺，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谁料，话音未歇，门外忽传来白鹤童子略带喘息的通报：
“诸位师兄！出事了！”
他步履匆忙，额角沁汗，进门便拱手急禀。
“何事慌张？”
广成子一问，其余人亦纷纷转头望去。
“弟子方才巡山，见三道云气破空而至，直落山门之外……”
白鹤童子不敢耽搁，竹筒倒豆子般说完。
“有人来访，本是常事。圣人道场，慕名而来者何止千百？”太乙真人轻哼一声，指尖随意拂了拂袖口，神情淡漠。
旁人虽未开口，却也都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孩子，又小题大做了。
白鹤童子苦笑摇头：“若只是寻常访客，弟子怎敢惊扰诸位？来者……是三霄。”
“三霄？！”
满堂霎时一静，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广成子神色一凛，连指尖都不自觉攥紧了袖边。
前脚刚议着如何寻截教晦气，后脚人家姐姐妹妹就登门了……这哪是巧合，分明是掐着时辰来的。
太乙真人喉结微动，低声道：“她们……怕是为石姬之事而来。”
“太乙师弟莫忧。”广成子抬手一摆，声音沉稳，“昆仑山是咱们的地界，三霄再强，也翻不出规矩去。”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十二金仙齐聚于此，又是自家山门，纵是三霄联袂而来，又能如何？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肩头微松。
“那依师兄之见，接下来如何应对？”
“既来了，便是有备而来。咱们不迎不拒，静观其变……看她们，到底要说什么，做什么。”
广成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自有分量。
谁都明白：两教早已势同水火，若非紧要关头，三霄绝不会踏足昆仑一步。今日登门，必非礼节性走动，而是真要摊牌。
“师兄高见！”有人应声附和，“咱们就瞧瞧，截教这些‘外门’弟子，肚子里装的究竟是茶，还是刀。”
话音未落，白鹤童子已引三人步入殿中。
云霄居中，琼霄、碧霄分立左右，裙裾未扬，步履无声，却自有一股清寒气韵扑面而来。
广成子迎上前两步，抱拳含笑：“云霄道友驾临，蓬荜生辉。不知今日携二位仙子前来，所为何事？”
面上笑意温煦，言语周全，仿佛旧日同参道友登门叙话。
云霄亦敛衽回礼，姿态端肃，未多寒暄，开门见山：
“不敢叨扰。此来只为一事……太乙真人于陈唐关外，出手重创我截教弟子石姬。我姐妹三人，特来讨个公道。”
听见她的话，阐教一众弟子脸上并无半分惊异。
早先便已料到，云霄此来，为的正是陈唐关一事。
彼此略一交换眼色，广成子收了笑意，脸色沉了下来。
“云霄道友，话要讲个公道。”
他声音平缓，却压着分量：“陈唐关外那场争执，分明是你们截教门下石姬倚势欺人，欲对阐教三代弟子下重手。太乙真人身为师长，岂能袖手旁观？”
“如今三位登门，既未致歉，反来责问太乙真人……这理，怕是难站得住脚。”
这话软中带硬，直戳要害。云霄姐妹三人面色齐齐一紧，尤以云霄为甚，眉心微蹙，似有郁结。
她临行前便知此事棘手，却没料到，阐教这些亲传弟子，竟能将事情翻得如此彻底……明明是太乙真人出手伤人，倒成了截教门下无理取闹；黑白颠倒得这般自然，反倒显得他们不讲理才是常理。
……
“广成子道友，我姐妹三人此来，并非要争个输赢，只求把事情理清，妥当了结。”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住胸中翻涌，声音稳而沉。
“哦？”广成子挑眉，“那云霄道友打算如何了结？”
“我大师兄之意：既起因在太乙真人与石姬二人，便请他们当面对质，讲明前因后果。地点嘛，就定在碧游宫外、金鳌岛内。”
话音刚落，太乙真人冷笑一声，接口便道：“好算盘！请我们去你们截教地界……这哪是面谈，分明是设局等客上门！”
他嘴上常讥截教弟子“湿生卵化”，可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人真动起手来，未必逊于自己。太乙金仙虽高，却也不敢孤身踏入金鳌岛腹地……那是通天教主眼皮底下，更是截教根基所在。
云霄目光不动，只朝太乙真人略一点头：“太乙道友尽可放心。既为澄清是非，截教自不会以多欺少。若仍存疑，大可邀诸位同门同行，我们扫榻相迎。”
她视线扫过众人，不疾不徐。
阐教弟子神色微动，纷纷转向广成子，静待其决断。
“师兄，去还是不去？”太乙真人凑近半步，低声问。
独往？绝无可能。若十二金仙同去，他腰杆便能挺直几分……真动起手来，总还有人搭把手。
广成子略一思忖，颔首：“既然截教诚意相邀，我等若推辞，倒显得心虚了。”
云霄闻言，只微微拱手，不多言，转身便走。
三人身影刚消失在山门之外，周围弟子便围拢上来。
“大师兄，真要去？”
“截教突然开口邀人，怕是有诈。”
“不错，必是布好了阵，专等我们入瓮！”
议论声低而密，人人心里都明白：截教从不轻易开口，既开了口，里头定有文章。
广成子抬手止住纷杂，神色从容：“他们既备了局，咱们岂会两手空空？”
众人一怔。
“事已至此，躲不过，也不必躲。”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我等是元始天尊亲授之徒，十二金仙名号不是白叫的。三霄登门，若退一步，丢的是整个阐教的脸。”
这话一出，众人肩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传令下去：各归洞府，整束法器、清点符箓，三日后，随我赴金鳌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