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斩天古剑
话音未落，一名侍女托玉盘缓步登台。盘中卧一枚血如意，通体赤红如凝血，光晕浮动，隐有腥气暗涌。
“此物唤血如意，取远古妖王精血为基，封存万载方成形。”
王天来拈起如意，迎光一转，猩芒掠过众人眉眼，随即放回盘中。
“起拍，五万灵石。”
台下嗡地一声活了。
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算不上压轴重器。可对体内淌着妖脉的修士来说，远古妖王的一滴血，就是血脉里烧起来的火种。
“六万！”
“七万！我加一万！”
“八万……归我了！”
“九万！谁再抢，莫怪老夫翻脸！”
价码跳得飞快，喊声此起彼伏。不到半炷香，五万底价已翻倍至十万。
二楼包厢里，几位贵客倚栏静观，只微微摇头。血如意？入不了他们的眼。楼下争得面红耳赤，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
底下修士心知肚明，索性把劲儿全使在彼此身上。
价格攀到二十万时，竞声渐稀。最后咬住不放的，只剩两人……
血衣老者，枯瘦如竹，袖口浸着暗斑；灰袍老道，颧骨高耸，颈间盘着一道青鳞痕。
都是化龙境巅峰，在紫薇星上跺一脚，山都要晃三晃的妖族宿老。
为一枚血如意，二人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当场劈开对方喉咙。
“血衣老鬼，让一让。”墨蛟道人报出二十一万，目光钉在对方脸上，“人情，记你账上。”
王天来垂眸一笑，袖手不动。
……谁买走，银子都进天宝阁库房。二十万？早超预期了，他巴不得再涨两轮。
可血衣老鬼不吃这套。
“墨蛟，少拿人情当筏子。”他嗤笑一声，手臂一扬，“二十二万……你要能掏得出，现在就拍下。”
墨蛟道人脸色倏然铁青。
这枚血如意，于他而言，是突破化龙境、踏进大能境的关键所在，断无放手之理。
可眼下价格已抬至二十二万，墨蛟道人纵有心争，囊中却已无力支撑。
他眉头一拧，冷哼一声，干脆往椅中一坐，再不搭理血衣老鬼的叫价。
“咳咳……既无人再加，这血如意，便归血……”
王掌柜刚清了清嗓子，话未落定，二楼包厢里忽地飘下一句平平淡淡的话：
“二十三万。”
满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齐齐仰头，目光直刺二楼帘后，满脸愕然……谁也没料到，一枚血如意，竟真引得贵宾区的人亲自开口。
血衣老鬼更是脸一沉，寒意顿起。
他刚压下墨蛟道人，正等着槌子落定，岂料半道杀出个生面孔。
“阁下这般插手，怕是不合规矩！”他嗓音阴冷，字字带刺。
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哪肯咽下这口气？
天元自然清楚。
可在他眼里，血衣老鬼不过是个名字响亮些的散修罢了，连让他多看一眼的分量都不够。
“拍卖未止，我自可加价。你不服？接着抬便是。”
他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火气，也听不出让步。
血衣老鬼面色铁青，喉结上下一滚，终究没再开口。
他心里门儿清：能坐上二楼包厢的，不是宗门长老，便是世家供奉，身份绝非自己能轻易招惹。
念头一转，他压下翻涌的怒意，扯出一丝干笑：“既然道友有意，老夫便退一步，成全这份机缘。”
王天来见状，立马接话：“无人再加……此物，归楼上那位道友！”
话音一落，底下嗡声四起。
谁也没想到，前脚还在死磕的两位大人物，转眼成了陪衬；更没人想到，二楼贵客竟会为一枚血如意亲自下场。
连王天来都愣了半拍……这玩意儿，他本以为顶多炒到十八万就封顶了。
其实天元压根瞧不上这血如意。
侍女捧上来时，他眼皮都没抬，袖子一拂，那赤红玉如意便稳稳停在韩灵儿面前。
“前辈，您这是……？”
韩灵儿怔住，指尖微颤，一时不敢伸手去接。
她哪敢想，二十三万灵石的东西，说送就送？
“你一路随行，事事妥帖。这点心意，收着便是。”
天元语调如常，仿佛递的不是重宝，而是一枚寻常丹药。
韩灵儿眼眶一热，膝盖一软，“咚”地跪在了地面，额头触地，声音哽着却极清：“谢前辈厚恩！灵儿此生，不敢忘，亦不敢负！”
她恭恭敬敬叩了三首，才双手捧起血如意，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得发颤。
她体内本就蛰伏着妖族血脉，若能炼化此物……化龙有望，未必只是空谈。
一场逆天造化，就这么轻轻落在她肩上。
血如意风波落定，拍卖继续。
不多时，又一名侍女托着一柄青铜古剑登台，步履极轻，似怕惊扰了剑中沉睡的旧日锋芒。
“此剑，名‘斩天’。”王天来抬手抚过剑鞘，声音沉了几分，“斩天大帝未成帝时，佩于腰间。”
厅内顿时一滞。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人猛攥拳，还有人下意识往前倾身。
“大帝感悟？！”
“一丝也够悟十年啊！”
“天宝阁疯了？这种东西也敢摆出来？”
“……怕是要掀屋顶了！”
二楼包厢的帘子，无声无息掀开数道缝隙，一道道目光如钩，尽数钉在那柄古剑之上。
王天来略一停顿，笑意微深：“此物价值，诸位心中有数。尤其对那些志在帝路的年轻人来说……它不单是剑，更是钥匙。”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底价，一百万中品灵石。”
满厅吸气声，比方才更响，更沉，更直冲耳膜。
一枚中品灵石所蕴的天地灵气，足抵百枚下品灵石。
而此刻，斩天剑起拍价……一百万枚中品灵石。
换算下来，便是整整一亿枚下品灵石。
这数字沉甸甸压在人喉头，连喘气都滞了一瞬。
哪怕扎根紫薇星数十万年的圣地世家，要当场凑出这笔灵石，也得翻箱倒柜、拆祠堂、动祖坟。
“好戏，真要开场了……”
“妖神殿、金乌族，一个都逃不掉。”
“怕是连老祖都要亲自盯屏！”
“……”
低语声如细流，在拍卖大厅里悄然漫开。台下散修们交换了眼色，默默收了手……这已不是他们能伸手的局。接下来的角力，是世家底蕴的硬碰，是血脉与传承的对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