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金乌争锋
话音刚落，二楼正中间包厢内，一道清冽嗓音破空而出：
“一百五十万枚中品灵石。”
帘影微动，凤纹广袖垂落半寸，露出一截雪白手腕，指尖搭在檀木扶手上，不动如霜。
“妖飞雪！”
“妖神殿圣女？她真来了？！”
“嘶……难怪方才进城时，那辆黑鳞宝车停得那么久……”
天元眉梢略抬。进城那会儿，他确曾与那辆通体漆黑、缀银鳞纹的宝车擦肩而过。只是没料到，车帘后坐的，竟是这般人物。
她容色极盛，不笑也生光，不言亦摄魂。韩灵儿坐在前排，手指无意识捻紧袖口，眼睫垂得极低……不是嫉妒，是本能地退了一步，像草木遇见朝阳，连影子都自觉缩进墙缝里。
“紫薇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见她一面，比听三场讲道还值。”
“听说她连宗门长老的帖子都拒过三次……”
“可她来竞斩天剑……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帝路将启，谁不想握柄趁手的刀？”
“可那条路上，准帝都能折戟……”
议论声嗡嗡起伏，像一群受惊的蜂。唯独台上王天来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他掌天宝阁，二楼哪间厢里坐着谁，几斤几两，早刻在账本第一页。
“妖神殿圣女，出价一百五十万枚中品灵石……还有更高的么？”
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全场。底下散修齐齐噤声，目光齐刷刷扫向二楼……左厢、右厢、后厢……只等另一道声音撞上来。
果然，左侧厢门轻启，金袍青年起身，腰间玉珏随动作轻响。他未抬高声，话却字字砸在青砖上：
“金乌一族，两百万枚中品灵石。”
没人惊愕。
……金岩站起来了，那就该是这个数。
他拱手，朝正中间方向微微颔首：“此剑与我族渊源颇深，望圣女成全。”
话音未落，后排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坐直，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当年争帝位，金乌老祖就败在这剑下！”
“可不是？准帝之躯，被未证道的斩天一剑劈开，血雾三天不散！”
“那剑……就是它？！”
满厅骤然一静，又轰然炸开。
原来不是为剑而争，是为旧账而战。
两百万中品灵石……两亿下品，够金乌族三年供奉，够买下三座中型坊市。肉疼，但值得。
正中间厢内，妖飞雪终于开口，声如冰泉击玉：
“渊源？与妖神殿无关。”
“我只管把剑带回殿中。其余，不问。”
妖飞雪话音未落，目光已直直投向拍卖台上的王天来，声音清越：“两百一十万中品灵石。”
金岩面色一沉，唇角微抿。
身为金乌一族少族长，他走到哪儿，都是众目所聚、无人敢驳。可眼前这人，偏不退半步，硬要与金乌一族争这把斩天剑。
“行，那就比比看……”他冷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谁家底子更厚。”
话音落地，价码直接跃至两百五十万中品灵石。
“啧，紫薇城的金乌，果然不是盖的！”
“妖神殿也未必吃素，怕是要顶到底。”
“好戏，真来了……”
底下嗡嗡声四起，散修们交头接耳，连王天来都挑了挑眉，神色渐浓。
他原只图斩天剑里那一缕斩天大帝的道痕，没料到背后竟牵出这么一段旧事。但对他而言，剑归谁手不重要……天宝阁稳赚不赔，何苦拦着？
于是只垂手立于台前，任那两方你来我往，价码节节攀高。
“两百六十万。”
“两百七十万。”
“两百八十万！”
数字一路滚上三百万。
二楼包厢内，金岩再开口：“三百二十万。”
底下霎时静了一瞬，随即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一把非帝兵的古剑，竟能拍到这个数？纵有大帝感悟，也早超出了市价底线。
妖飞雪听罢，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
她当然清楚……这剑值不了这么多。金乌一族志在必得，再抬，就是死磕。
收手，是止损；可若此刻退让，妖神殿的脸面就真贴在金乌脚底下了。
她略一停顿，忽又开口：“三百五十万。”
满厅哗然。
方才还是一口一口加十万，这一回，直接甩出三十万，干脆利落。
连她身后几位妖神殿长老都变了脸色。
“圣女，是否……太急了些？”一名长老低声试探。
另一人紧跟着道：“此剑实价不过两百万上下，先前冲到三百万已是强撑，如今再跳三十万，怕是……”
话未说完，妖飞雪抬手止住。
她目光未移，只朝金岩所在包厢方向淡淡一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不会收手。我们退，他们照样记恨。不如让他们多掏些，至少……不白得罪。”
她顿了顿，眼底光色微凛：“面子已经撕开了，血，就该流得够疼。”
这话落下，身旁几人再无声响。
果然，对面包厢沉寂不过数息，金岩的声音再度响起：“三百六十万。”
全场吸气声如潮水涌过。
三百六十万中品灵石……换算下来，三亿六千万下品灵石。便是圣地世家，掏这笔钱，也要伤筋动骨。
金乌一族，真豁出去了。
“灵石终究是身外之物。这把斩天剑，我金乌一族志在必得……出多少灵石，都认了！”
金岩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妖飞雪脸上，鼻腔里哼出一声，话里没提名字，却像刀子般刮过去。
旁人听不出弦外音，可妖飞雪不是旁人。
她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少族长果真豪气。方才我还琢磨着，您再加一加，我便退一步，不争了。可既然金乌一族底气这么足……那再添五十万中品灵石，想必也不算难事？”
声音平平淡淡，字字却像钉子，敲进人耳里。
金岩脸色当场沉下去。他刚张嘴，妖飞雪已接上：“妖神殿，四百万中品灵石。”
话音未落，底下就炸了。
“四……四百万？！”
“够换半件准帝器了！”
“妖神殿疯了吧？”
“疯？我看是专挑金乌的软肋踩！”
“对！金乌刚放了狠话，他们立马加价……这不是抬杠，是往心口捅刀子！”
所有视线齐刷刷盯向二楼金乌包厢。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问：还跟不跟？
金岩牙关咬紧，指节发白。
“贱人！”他喉头滚出两个字，眼里火苗直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