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持续竞逐
整座紫薇星,所有修士齐齐抬头,手里的丹药掉了、符箓烧了、正在炼的炉子炸了。
“金乌钟?!”
“谁敢惊动帝器?!”
“疯了……真疯了!”
拍卖场里,有人腿软跪地,有人扑到柱子后头抖成筛糠。
金岩竟真敢引动金乌钟……那可是帝器,不是铜锣!
当然,他一个人点不响。可钟一响,金乌族的老祖们就听见了。
果不其然。
几息之间,七道赤虹撕裂天幕,直坠而下。
落地无声,却压得地板寸寸龟裂。
七位老者并排而立,衣袍不动,气息却如山倾海覆。
他们平日连族内祭典都不露面,今日全来了。
为首那人灰发束得极紧,左眉断了一截,是年轻时战损的旧疤。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鸦雀无声:“出什么事了?”
金岩垂首,把来龙去脉讲得清楚:奉大长老命来拍斩天剑,妖神殿横插一脚,争价争到动手,对方抬手灭了金乌族供奉的大能……
没添油,没加醋,句句实打实。
“斩天剑”三字刚落,七祖眼皮一跳。
再听妖神殿也掺和进来,目光便斜斜扫向妖飞雪,冷得像刀刮冰面:“你们妖神殿,胆子倒是养肥了。”
妖神殿众人肩头一沉,连呼吸都放轻了。
实力再强,也强不过地头蛇……何况这蛇,还盘着帝器。
妖飞雪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腰背挺直却不硬扛:“前辈明鉴,我等只是按规矩竞价,绝无冒犯之意。”
七祖没看她,只摆了摆手:“规矩?你们懂什么规矩。”
话一出口,妖神殿再没人接腔,默默退开两步,垂手立定。
这时,七祖才转过脸,盯住天元。
那人站得随意,袍角沾了点血,也不擦。
“报个名。”七祖问,声音像冻过的铁,“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金乌的地界上,杀人?”
天元当众折了金乌一族的颜面,金乌七祖哪还会留半分客气。
面对逼问,寻常修士早该腿软失声。
天元却只站在原地,目光平直,轻轻摇了摇头。
“本座对金乌一族,向来无意。”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若说有争执,不过是你们输不起罢了。”
满厅修士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没人料到他真敢把这话撂出来。
心里都明白……加价本就合规矩,错不在天元,全因金乌一族面子挂不住。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当着人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金乌一族有多强?不用谁说,大伙儿心里都拎得清。
敢指着金乌七祖鼻子说“输不起”,这胆子,不是靠修为堆出来的,是拿命垫的。
韩灵儿僵在旁边,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金乌一族手握帝兵,古圣在其面前,也如纸糊一般。
这人哪儿来的底气?
不止她愣住,连金乌七祖眉心也微微一蹙。
换作平时,他早一掌劈过去。可天元立在那里,不慌不忙,眼神里竟无半分惧意。
七祖念头一转:莫非背后另有倚仗?
寒光自眼底掠过。
这事在他眼里,已不是争一口气那么简单……
是局。
一个冲着金乌一族设下的局。
越想越沉,他不再看天元,转身直望拍卖台上的王掌柜:“王掌柜,斩天剑内那一丝大帝感悟,你我心知肚明。四百万中品灵石,已是顶格。”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今我金乌一族出价四百五十万,剑,我们买下了。”
满厅哗然。
谁也没想到,七祖不翻脸,反加价。
按常理,该当场镇杀才对。
金岩第一个没绷住:“七祖,这……”
话刚出口,七祖抬手一挡,再没看他一眼。
只盯着王天来:“王掌柜,意下如何?”
王天来喉结微动。
他知道,这剑值不了四百万,能拍到这个数,已是意外之喜;若真以四百五十万成交,天宝阁稳赚不赔。
可他也清楚……今日若屈服,往后紫薇城谁还信“价高者得”四个字?
天宝阁招牌,怕是要砸在这儿。
正迟疑间,他余光扫见天元。
那人依旧站着,袖手而立,神色未变一分。
王天来心头一震,脊背挺直了些。
“金乌道友肯出四百五十万,是抬举我天宝阁。”他抱拳,语气诚恳,“可既开了这场拍卖,规矩就是规矩……价高者得。王某不敢坏了门风。”
说完,深深一揖。
嘴上说得硬气,袖口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他怕七祖怒极掀桌。
可还没等七祖开口,底下已有人忍不住嚷起来:
“天宝阁不愧是紫薇第一阁!”
“敢顶金乌一族的压,这才叫骨头硬!”
“几万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份信义!”
“信义?人家金乌一族怕是连‘规矩’俩字怎么写都忘了。”
“不守规、耍横、压价……这哪是竞拍,这是抢啊!”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金乌族人脸色铁青,站在自家地盘上,被万双眼睛盯着,像被剥了层皮。
七祖指尖慢慢扣进掌心。
……果然,就是冲着金乌来的。
金乌七祖念头一转,压住翻涌的火气,转身直面天元。
“阁下既想比钱,金乌一族奉陪到底……今日倒要瞧瞧,是你腰包厚实,还是我族家底更硬。”
话音刚落,满厅修士齐齐屏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金乌七祖虽未动手,可谁不知金乌一族跺一脚,紫薇星都要晃三晃?真论财力,碾压一个无根无基的散修,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此时若识趣退一步,尚有活路;若硬扛着不松口,怕是连骨头渣都难剩。
可天元是谁?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四百六十万中品灵石。”
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砸进水面,激得人浑身一凛。
四周霎时炸开低语……
“疯了?还敢加?”
“不怕金乌当场祭帝器,把他连魂带骨一道炼了?”
“就算不动手,光是账上灵石堆,也够把他活埋十回!”
“别忘了,那是金乌!几十万年攒下的老底,深得看不见底!”
议论声嗡嗡作响,人人盯着天元,仿佛在看一个赴死的傻子。
连金乌七祖眉峰也微不可察地一跳,眼底寒光一闪,杀意已凝成线。若非疑心此事背后另有文章,他早掀了这拍卖台。
“胆子不小。”他嗓音沉如铁锈,“可惜,胆子买不来斩天剑。”
稍顿,吐出数字:“四百七十万。”
“四百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