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结清账契
话音落,侍女捧匣登台,檀木盖掀开一线,幽光微闪。
接下来的竞价,平顺如流水。二十万下品灵石落槌,掌声稀稀拉拉。
没人再提斩天剑……那场惊雷劈过,余震未消,可拍卖场自有它的节奏:前浪再高,后浪照常拍岸。
这场太古奇石的拍卖,全程波澜不惊。
最终落槌价二十万下品灵石,远比不上斩天剑那五百万中品灵石的惊人数字。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太古奇石再稀罕,终究是死物;而斩天剑,是大帝佩剑,名头压得住一方天地。
可话说回来,那柄剑本身,也值不了五百万中品灵石。
能炒到那个价,全因几家势力暗中较劲,你抬一抬,我顶一顶,火药味浓得呛人。
如今火药散了,场子自然冷了下来,后头几轮竞拍,平平稳稳,再没掀起半点浪。
王天来站在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心里却半点不慌。
斩天剑拍出的价,早把天宝阁的预期踩在脚底下……后面东西哪怕只卖个寻常价,这一趟也赚得厚实。
念头定了,节奏便稳了。一件接一件,藏品陆续上台,流程熟稔,不疾不徐。
拍卖过半,天元始终没再开口。
天宝阁拿出的东西,在旁人眼里已是珍品,落到他眼里,不过寻常物件。
若非先前为韩灵儿拿下两件压箱底的宝贝,血如意也好、斩天剑也罢,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下一件……玲珑阁所造宇宙飞舟一艘。”
王天来手一挥,一丈见方的小舟被抬上台面。
它缩着身,静默无声,显然尚未启封。真要展开,横渡星海不在话下。
“玲珑阁出手,诸位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声沉如铁:“底价,一百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比不少法宝还高,可满堂修士,没人皱眉。
宇宙飞舟本就罕见,出自玲珑阁之手,更是有价无市。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
叫价声此起彼伏,不到半炷香,已翻了一倍,直奔两百万而去。
正热闹时,天元忽然开口:
“一百万中品灵石。”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锤砸进沸水里……全场霎时哑了。
有人低头,有人叹气,有人干脆转过脸去,再没举手的打算。
不是不想争,是争不起。
方才那几轮,天元抬手就是中品灵石论百万砸下去,谁还敢拿自己身家去碰?
就连刚张了嘴、准备加价的金乌族人,见他开口,喉结一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眉头拧成一团。
王天来嘴角微扬,早料如此。
他环视一圈,朗声道:“还有哪位道友愿加价?”
无人应声。
他略一停顿,随即落槌:“成交。此舟,归天元道友。”
侍女即刻撤下飞舟。不多时,一名灰袍老者亲自捧着舟体,送至二楼包厢。
“前辈,飞舟已妥。扣除飞舟一百万中品灵石、斩天剑五百万中品灵石,卡内尚余四百万中品灵石。”
老者双手奉上一张紫金灵卡,腰背微躬,神色恭谨。
天元接过,看也未看,直接收进袖中。
“东西齐了,走。”
他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韩灵儿立刻应声而起,跟在他身后,步履轻快,不出半点杂音。
两人离席无声,可楼上楼下,还是有不少目光追了过去。
天元此前几轮出手太过扎眼,树大招风,有人盯上,毫不意外。
出了紫薇城,一路向北,荒野渐阔,草木稀疏。
行至一处断崖边缘,天元忽地止步,目光缓缓扫过四野,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跟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出去,“既然来了,就别藏了……都出来吧。”
话音未落,远处山影、云隙、枯林之间,一道道身影接连浮现,如墨滴入水,无声而凝。
为首二人,正是金乌七祖与金岩。
“想就这么走?未免太小瞧我们金乌一族了。”
七祖目光如灼,直刺天元,语带讥诮。
他倒不意外对方察觉……修为到了这份上,警觉些本该如此。
只是,紫薇星上,金乌一族执掌大势,天罗地网早已铺开,何惧一个外乡人?
天元抬眼,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七祖脸上,嗓音平静如初:
“我倒没想到,你们真敢来送命。”
那语气,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金乌七祖面色骤沉,瞳中火光一闪,寒意刺骨。
此前在天宝阁中,他便已对天元起了杀意。
只因众目睽睽,不便动手,才暂且按捺。
如今天元二人刚离天宝阁,行至荒野僻处,正合金乌一族下手……人无人证,地无旁观,宝物唾手可得,连收尾都省了力气。
“老夫没工夫同你啰嗦,把你在天宝阁拍下的东西,尽数交出来。”
金乌七祖开口,嗓音冷硬如铁。
这话一出,便知他们图的不单是那把斩天剑。天元怀里揣着什么,他们早已盯死;东西到手之日,便是两人毙命之时。
天元心知肚明。韩灵儿也懂。
她脸色霎时发白,指尖微颤,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见过天元出手,也听过些风声:此人绝非寻常大能,极可能是一尊古圣。可古圣又如何?金乌一族盘踞南荒数万年,族中帝器镇压气运,圣人王不出,谁敢言胜?传闻中,曾有盖世大圣持禁器闯入金乌神山,三息未过,尸骨成灰。
“前辈……”
她喉头一紧,声音发虚。
天元却只抬手,轻轻一摆。
“几只聒噪的鸟,翻不出浪来。”
话音平缓,像拂去衣上一粒尘。
金乌七祖脸一沉,瞳孔骤缩……这话说得轻巧,却比刀子还扎心。
“好!既然你寻死,我便送你一程!”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箭射出,双掌燃起赤金烈焰,灼得空气噼啪爆响,整片荒野霎时蒸腾扭曲,似要熔成琉璃。
天元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微微摇头:“招式太满,火候太虚。”
话落,食指轻点。
轰……!
一声闷雷炸开,不似雷霆,倒像山岳崩塌于耳畔。
那团耀目金焰,连同金乌七祖整个人,猛地一滞,继而如琉璃盏被重锤击中,无声碎裂……连残影都没留下,更遑论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