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帝器苏醒
天地骤静。
唯余烈焰兀自燃烧，火舌狂舞，却再无人指挥，徒然炽烈，反倒显出几分仓皇。
金乌余众僵立当场，脸皮绷得发青，呼吸都忘了换。
少族长金岩张着嘴，半晌没合上，眼珠子几乎凸出眶外。
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吞咽都艰难。
七祖死了。
一个照面，连还手的念头都来不及起，就没了。
可他是古圣啊！货真价实、坐镇金乌神山三百年的古圣！
“……秒杀古圣？这修为……莫非是圣人王？”
“圣人王？哪族的老祖敢露面？帝器都压不住这等人物！”
“难不成……是他？”
“哪个‘他’？”
“还能是谁？北境雪原闭关千年的那位？还是东荒葬龙谷里那位？”
议论声窸窣响起，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惊惶。
原来暗处不止金乌一族。
天宝阁一场竞价，天元三度加价，斩天剑、九转玄丹、太虚星图……样样不落，早引得各方侧目。紫薇城门一开，尾巴便悄悄跟上了。
远处山脊上，妖神殿一行人伏在断崖之后。
妖飞雪指尖掐着一枚青鳞，默然不语。身为圣女，她见过太多大场面，可今日这“场面”，让她指尖发凉。
“若真是圣人王……哪一族竟能养出这等人物？”她心里飞快过着各族近百年动静……无一人、无一事，与天元对得上号。
身旁长老低声接话：“不管他是谁，金乌这次，撞的是铜墙铁壁。”
圣人王三个字，不是境界，是禁忌。
哪怕金乌族有帝器在手，也不敢真逼一位圣人王撕破脸……真打起来，血洗南荒是小，两族开战、牵动诸天才是大患。
另一侧林间，天宝阁掌柜王天来负手立着，袖口沾了点露水，也不擦。
他望着远处焦黑地面，缓缓吁出一口气。
“果然……天元道友，不是凡人。”
他跟来，本就为防这一遭。金乌的脾性，他比谁都清楚：夺宝可以忍，丢脸不能忍。天元当众压他们一头，这梁子，早结死了。
他一路尾随，只待天元遇险时出手相救，好叫对方欠下一份人情。
谁知事态急转，远非他预想那般。
金乌一族确然动手了，可天元的手段之凌厉、战力之骇人，早已超出他们所能招架的界限。
“七祖既陨，也算给金乌一族提个醒。若就此收手，倒也不失为两全之局。”
王天来略一思量，便起了退意。
他心里明白：七祖一死，余者已无威慑之力；再看天元那一身碾压乾坤的威势，金乌族人早失了胆气，断不敢再动分毫。
双方罢手，虽损几分颜面，终究未酿成不可收拾之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已是眼下最稳妥的收场。
毕竟，金乌一族掌有帝器，谁真敢与之彻底撕破脸？
谁料，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天元目光一转，直落在金乌残存众人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
金岩脸色骤变，声音发紧，脱口而出。
“干什么？”天元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饭食咸淡，“斩草除根罢了。”
话音轻缓，却如惊雷劈进金岩耳中。他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难以置信的僵硬。
“你疯了？！我是金乌少族长……你真不怕死？！”
金岩嗓音发颤，强撑着喊出这句，底气却虚得连自己都心虚。
这话不单震住了金乌余众，连暗处窥伺之人也齐齐一凛。
谁也没料到，七祖刚伏诛，天元竟毫不收手，反要将余者尽数抹去。
“真敢下死手？！”
“那是金乌啊！真杀干净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血仇结死了，不死不休！”
“疯了……真是疯了！”
“圣人王又如何？惹毛了金乌，照样没命活！”
……
低语声在暗处此起彼伏，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惧。
就连韩灵儿也怔住，迟疑开口：“前辈，金乌根基深厚，是否……”
话未说完，已被天元抬手止住。
“既动刀杀人，就该想到被人反杀。”他语气平静，不带火气，也不含讥诮，只是陈述一件寻常事。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夺宝袭杀本无新意。错只错在，金乌挑错了人。
“你若杀我，金乌必倾族追杀！”金岩嘶声喊道，声音已带哭腔。
这一刻，他真怕了。
身为少族长，锦衣玉食、呼风唤雨惯了，何曾被人当面指着鼻子，当成待宰羔羊？
可天元的眼神告诉他……不是恫吓，是真要杀。
“你倒提醒我了。”天元微微一顿，声音依旧平缓，“若金乌不知死活，连他们一道清了，才算真正斩尽。”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金岩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其余金乌族人哪还顾得上体统，纷纷化虹四散，只想离此地越远越好。
可就在众人身形刚动刹那，天元已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天地骤静。
仿佛十方虚空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所有奔逃身影同时一滞……不是停步，是被钉在半空，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饶……饶命……”
金岩嘴唇哆嗦，声音细若游丝。
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给他千颗胆子，也不敢再带人来截杀天元。
可惜，世上从无回头路。悔断肠，也无用。
天元挥袖。
动作轻得像拂去肩头微尘。
血雾炸开。
金乌族人一个个爆成猩红碎屑，飘散于天穹之下。
金岩勉力撑了半息，终是惨嚎一声，身躯寸寸崩裂，溅作漫天残影。
轰……！
巨响震耳，赤光泼洒长空。
自半途截杀始，至全员覆灭止，不过数息之间。
快得连暗处那些人连反应都来不及，更遑论插手相救。
“完了……这回，真捅破天了。”
望着满目血雾，所有人心里，几乎同时浮起这句话。
金乌一族向来不容外人欺辱本族子弟，更遑论当众屠戮。
天元此举，无形中触了金乌一族最不可碰的底线……此事，绝无善了之理！
果不其然。
就在最后一名金乌族人气息断绝的刹那，紫薇星深处，一股沉寂万古的威压骤然炸开。
无声无息，却似雷霆贯顶；未见光火，已令山河失色。
“帝器……醒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芒撕裂长空，照得十方皆亮，连星辰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