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七宗结盟
韩灵儿神色一滞。
早前听说七大仙门被皇室压得抬不起头，她心里便已存了几分轻慢。落地时那几句讥诮，本就是有意试探，也是存心挫一挫这些所谓“名门”的锐气。
谁料，这群人里竟真藏着云鹤道人这样的人物……老辣、沉得住、一眼能看穿皮相底下那点心思。
“罢了，别兜圈子了，直说吧。”
天元在一旁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堂一静。
他清楚，韩灵儿机敏有余，但火候尚浅。对付寻常人物绰绰有余，碰上云鹤道人这种活了上百年的老修行，稍不留神就被牵着鼻子走。
“是，前辈。”
韩灵儿应得利落，低头垂眸，姿态恭谨。
云鹤道人眼底一跳。
先前只当这年轻人是韩灵儿随行的护卫，连正眼都没多给。此刻见她这般恭敬，心头顿时一沉：自己错得离谱……这面色淡然的青年，才是主事的人！
“老朽白云观掌门云鹤，见过二位道友。敢请教，尊姓大名？”
他拱手，语气郑重，再无半分试探，全是敬意。
“天元。”
天元抬眼，直视云鹤道人，答得坦荡。
他本就不打算藏名。此番入世，为的是寻阿弥陀佛踪迹。名号传出去，若能引对方主动现身，省力不少。
“天元？”
云鹤道人眉心微蹙，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他阅人无数，翻遍中州修界名录，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燕国境内更无此号人物。可越是查无此人，越不敢轻慢……敢在此时登门、敢直面七大仙门、敢提“抗皇”二字，没几分真章，谁敢？
“不知二位驾临白云观，究竟所为何事？”
他不再绕弯，开门见山。
“实话说，我们此来，是想请七大仙门联手，共抗燕国皇室。”
韩灵儿声音清亮，不疾不徐。
“抗皇？”
满座哗然。
几位掌门互望一眼，脸色齐齐变了。连云鹤道人也瞳孔一缩，袖中手指微微一收。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讲。”他声音低沉下去，“燕国境内，动皇室者，形同谋逆……株连九族，灭门抄斩，从来不是空话。”
“怎么？”韩灵儿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翘，“诸位心里，真没想过掀了这口锅？”
她这话一出，堂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谁心里没憋着火？被削权、被安插监使、被限丹药配额、被强征弟子入宫为侍……哪一条不是刀架在脖子上？可谁敢明说？谁敢先出头？
怕的不是皇室，是身边有没有耳目；怕的不是败，是败了连尸首都保不住。
可云鹤道人听着，却缓缓松开了捏紧的指尖。
他盯着韩灵儿的眼睛，又问：“韩灵儿道友，你是真要助我等扳倒皇室？”
“千真万确。”她点头，“不然我千里赶来，是来喝你们观里的茶？”
云鹤道人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更沉一分：“那贫道斗胆再问一句……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或是，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他活得久，懂规矩：修界从不白做事。你递来一把刀，总得知道刀尖朝哪指。
韩灵儿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确实没图什么。
可这话，没人信。
连她自己都知道……说出来，云鹤道人只会皱眉，其他人怕是要当场起身告辞。
“这……”
韩灵儿眉梢微蹙，一时语塞。
天元却在此时开口，声音平缓，不疾不徐：“图谋倒无甚特别……事成之后，烦请诸位帮我们寻一个人。”
话音落定，韩灵儿心头一轻，肩头似卸了半斤重担。
“正是！正是！”她立刻接上，语速稍快，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天元前辈所托，便是我二人此行本意。”
“寻人？”
几位仙门掌门面面相觑，神色皆是一滞。
谁也没料到，天元与韩灵儿费尽周折登门，竟只为寻一人下落……既不索地，也不夺权，连半句虚言都未掺。
云鹤道人垂眸片刻，才抬眼道：“若仅是此事，我等可应。只是……还需各派商议一番，方能定论。”
他没急着点头，语气沉稳，目光却扫过左右……其余六宗掌门尚未开口，他白云观便不能独断。
韩灵儿颔首，没再催逼，只淡淡道：“诸位慢慢议，想清楚了再回话。只是……”她顿了顿，视线掠过众人，“命运打个盹，可不常等第二次。”
这话不必多说，众人心知肚明。
果然，云鹤道人刚退至堂中，便已抬手示意：“诸位，请听一句实话。”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压着分量：“燕国皇室这些年怎么待我们？山门被削、弟子被征、灵脉被封……咱们七宗的腰杆子，早被他们压弯了。”
有人喉结微动，有人指尖掐进掌心。
“再拖下去，不是守不住传承，是连‘守’这个念头，都要被他们碾碎。”云鹤道人目光如钉，“今日不搏，明日便只能跪着递名帖。”
满堂寂然。
云岚宗掌门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云鹤兄说得是。天上掉下的机会，不伸手，就真没了。”
话音未落，青阳观掌门却低声插了一句：“可皇室羽翼已丰，禁军三万皆修玄甲，宫中供奉更有两位渡劫老祖坐镇……单凭七宗之力，怕是……”
“怕什么？”另一人接口，声音发紧，“怕败？还是怕死？若怕，当初何必开山立派？”
有人苦笑：“不怕死，怕断了香火。”
云鹤道人静静听着，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诸位畏难，白云观便不劳各位出手了。”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他。
“我白云观，自己来。”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今日要砍几根柴，“但丑话说前头……若侥幸成了，皇室库里那三十六座灵矿、八处秘境、十二支古丹方，与各位无关。”
堂内空气一凝。
灵矿枯竭、秘境封禁、丹方失传……这些日子，哪一宗不是靠陈年存粮硬撑？
云岚宗掌门干笑两声，想圆场：“云鹤兄，这……”
“该出力时缩手，该分利时伸手？”云鹤道人直视着他，语气不重，却让那人后颈一凉，“那便各走各路。”
良久沉默。
最后，七双眼睛彼此交换，终是缓缓点了头。
“好。事成之日，白云观独取所得。”
没人提胜算，也没人提风险……只是把那点侥幸，悄悄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