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仙莲诱圣
云鹤道人却心头一震,下意识瞥了天元一眼,又飞快垂眸,喉头微滚:“……这位前辈,古圣不止一位,您千万慎重。”
天元没看他,只颔首一笑,声音平缓:“既然应了,便算我的事。燕国皇室的古圣,交给我。”
韩灵儿立刻躬身:“谢前辈!”
云鹤道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慎重”,倒像一句多余的话。
云鹤道人开口,纯是出于善意,想提点天元一句。
可他并不清楚天元的底细。
区区几名古圣?便是古之大帝真身再现,也未必能在天元手下走过一招。
“有我出手,纵使燕国皇室坐拥百万古圣,也不过是蚁群罢了。”
天元语气平和,说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云鹤道人闻言,瞳孔骤缩,喉头一紧,半晌没缓过神来……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倒是韩灵儿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早习惯了。
“敢问前辈,您打算如何引出皇室那些古圣?”
云鹤道人压着惊,把话问了出来。
这话刚落,韩灵儿也顺势望向天元。
两人虽已定下联手之约,但怎么动手、何时动手,至今没个章程。稍有不慎,风声走漏,燕国皇室提前布防,再想破局,就难了。
天元扫了他们一眼,便知其意。
“放心,我出手,他们不会察觉。”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我设一场机缘,再亲手引爆。古圣闻风而至,不请自来。”
世人逐利,古圣亦不能免。
机缘当前,谁还顾得上谨慎?
“一切,就仰仗前辈了。”
韩灵儿俯身一礼,动作干脆,毫无拖泥带水。
云鹤道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事已至此,他除了信,别无选择。
天元自然瞧得见他眼里的犹疑。
但他懒得解释。
打压燕国皇室?帮韩灵儿复仇?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来随手拨弄两下棋子罢了。
以他修为,念头一动,燕国山河尽成齑粉;心念再转,整片北斗星域都可化为虚无。
肯在这儿多待片刻,只因太久没动过手,骨头有些发僵。
“正好,松松筋骨。”
他唇角微扬,话音未落,足下轻点,身影已杳然无踪。
云鹤道人猛一抬头,眼前空空如也,只余一缕未散的清风拂过衣袖。
“天……天元前辈?这就走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发干,额角沁出细汗。
也怪不得他失态。
他身为白云观掌教,是燕国数得着的大能,眼界见识俱在顶尖之列。可方才那一瞬……连天元如何挪移、用何手段,他竟全然未能捕捉。
匪夷所思!
怕是古圣亲临,也未必能如此无声无息。
“莫非……前辈修为,已远超古圣?”
念头一起,云鹤道人脊背发麻,手心微凉。
韩灵儿却只轻轻一笑,指尖拂了拂袖口褶皱:“云鹤掌门,静候佳音便是。天元前辈出手,从不失手。”
“……好。”
云鹤道人喃喃应下,仍有些恍惚。
……
天元离了白云观,径直落在天燕城外百里处。
燕国都城,天燕城。
皇室根基所在,修士云集,凡俗辐辏,喧嚣鼎沸。
他只远远瞥了一眼,便转身西去,掠过数万里荒岭,最终停在一座孤峰之上。
“此处,合适。”
心念微动,人已立于峰顶。
既要钓古圣,饵就得够分量。
至于饵是什么?他根本没费神琢磨。
以他手段,信手拈来之物,放在此界,便是镇世奇珍。
古圣不来?那才怪了。
他抬手一挥,一朵七色宝莲凭空凝成,花瓣舒展,光晕流转。
刹那间,天地灵气翻涌如沸,仙光自峰顶冲霄而起,百里之外,皆感地脉震颤、灵潮奔涌。
正是他要的效果。
“该醒了。”
天元垂眸一笑,身形淡去,隐入虚空,静待收网。
同一刻,天燕城地底深处。
幽暗石室,烛火摇曳如豆。
一口青铜石棺静卧中央,表面符纹密布,斑驳古旧,不知封存了多少年。
此刻,棺身突地一震,继而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仿佛沉睡万载的凶兽,正缓缓睁眼。
烛火倏然黯灭。
一道枯槁身影,自棺中直挺挺坐起,干裂双唇翕动,吐出四个字……
“仙……气?”
这具干瘦如柴的躯体缓缓启唇,嗓音粗粝滞涩,像钝刀刮过锈铁,刺得耳膜发紧。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冷而锐,仿佛两簇不带温度的寒焰,扫过来时,脊背本能一僵。
“等了这么多年,仙踪杳然,倒没料到,今日竟真有仙气破空。”枯影咧嘴一笑,嘴角牵起一道干裂的弧度,眼里却烧着灼灼火光。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青烟,倏忽间便从石室里消失了。
他不是旁人,正是燕国皇室供奉的古圣。
云鹤道人所言非虚……燕国皇室确有一尊古圣坐镇。
只是此人寿数将尽,平日只在禁地深处闭息蛰伏,连皇室内部大事也极少过问。
此前围剿白云观,实属例外:白云观乃七大仙门之首,实力压众,若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难保万全。
如今仙气乍现,古圣再坐不住,裹着风就出了皇城,直扑山野。
远远望见峰顶……七色莲影浮于仙光之中,瓣瓣流辉,似凝实又似虚幻。
“仙物!真是仙物!”
古圣喉头滚动,声音发颤,连指尖都在抖。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奇珍,可眼前这朵莲,分明是天外坠落的真仙遗宝,半点不掺假。
换作平时,他必先察四野、试虚实、留退路;可此刻心口滚烫,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抢!
人影刚掠至莲台三丈之内,天地骤亮……
无数符纹自虚空迸发,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眨眼织成一张巨网,将他死死罩在中央。
“谁?!”
古圣猛刹身形,厉声喝问,袖袍鼓荡,周身灵压轰然炸开。
“送你归西的人。”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山风,字字清晰。
虚影一荡,天元踏步而出,青衫素净,立在阵眼中央,像早在此处等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