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合谋伐截
元始天尊颔首，声音低而沉：“我与道德道友，欲邀二位联手，共破截教。”
话落如雷，震得殿角铜铃微颤。
准提道人瞳孔一缩：“元始道友，此言当真？”
他声音未高，却透着难以置信……纵知两教龃龉已久，也未曾想到，竟已走到这一步。拉拢外教、围攻同门……这不止是争斗，是断根。
“怎么？”元始天尊眸光微抬，“二位不愿？”
他顿了顿，续道：“截教势盛，单凭阐教之力，已难制衡。若得二位襄助，荡平其势，不过反掌之间。”
“至于截教门人……该上榜者，自有天数；余者，任由二位处置。”
接引与准提呼吸一顿。
这话，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允诺。
元始不是在求援，是在分羹。
二人目光齐齐转向始终未发一言的道德天尊。
良久，太清道德天尊才缓缓开口，声如古井无波：
“截教，也该收一收了。”
话不多，却如刀劈竹……干脆，冷硬，不容置喙。
接引与准提互望一眼，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就此落地。
元始要动手，太清不拦，反倒点头……三清裂隙，已成定局。
接引道人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笑意温厚，眼神却已定了：“承蒙二位道友看重，我西方，自然不能拂了这份情面。”
他略一停顿，声调扬起三分，字字清晰：
“此事，我西方应了！”
“愿与二位道友同心协力，共伐截教！”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寸。
阐教与截教素来不对付，这事儿洪荒上下早都心知肚明。
两教之间那点嫌隙，早已不是争执几句、较较劲就能揭过的了。
不然，元始天尊也不会放下身段，主动邀约西方二圣联手。
“既然两位道友应下共御截教之事，那咱们就议一议，接下来如何着手。”
元始天尊声音低沉，话里已透出几分急切。
话音未落，一直静坐旁侧、未曾开口的道德天尊，忽然抬起了眼。
“截教的事，暂且缓一缓。倒有一桩事，想向两位道友请教。”
他语调平缓，目光直落西方二圣面上。
“何事？”
二人眉峰微蹙，一时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前，两位曾遣三尸入另一方天地……此事可属实？”
道德天尊眸光微亮，抛出一句毫无征兆的话。
按理说，此时该围着截教盘算才是，谁料他偏不接这个茬，一开口便戳中要害，打得西方二圣措手不及。
可毕竟是圣人，只须一眼交汇，彼此便已心照。两人颔首，神色不动。
“确有其事。”准提道人坦然应声，“奉道祖法旨探查异界，为防变故，我兄弟二人本体未动，只令善尸降临。”
“道祖早有定论，太清道友莫非尚存疑虑？”
道德天尊摇头：“准提道友误会了。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他没认，也没驳，只轻轻带过，又补了一句：
“既然是实情，我也无话可说。但还有一句，不得不提……”
他顿了顿，声沉三分：
“那天元，不是寻常人物。他既已踏足彼界，不出多久，必能顺藤摸瓜，查个水落石出……”
后半句他没说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西方二圣脸色顿时一僵，额角隐现细汗。
“多谢太清道友提醒。”接引道人喉结微动，强稳声线，“我二人所言句句属实，未加遮掩，料应无碍。”
“如此最好。”
道德天尊只点头，语气淡得像风掠过水面。
他是诸圣之首，城府深如渊海，一眼便看出这事没表面那么简单。
至于究竟藏了什么，他没点破，也不必点破。
……而就在他们几人话说到一半时，一股奇异波动骤然扫过整个洪荒。
刹那间，所有天道圣人心头皆是一震。
西方二圣更是面色陡变，连指尖都微微一颤。
“这……这气息……是天元道友回来了？！”
惊愕未散，道德天尊已起身：“道祖传召，即刻赴紫霄宫。”
他话音刚落，元始天尊眉头便锁紧了：“天元归来，局面怕是要生变。”
原定的围截之策，眼下已悬在半空，再难轻易落子。
西方二圣默然点头，嘴上附和，心里却各自压着一团沉甸甸的念头。
当着元始与道德的面，自然不能露半分端倪，只得敛神收势，随二人一道离开昆仑山，直赴紫霄宫。
此时紫霄宫中，鸿钧端坐道台，神情恭谨。
他身前虚空之上，一人静坐如松，袍袖垂落，气息不显山不露水……正是刚自异界归来的天元。
“天元道友此行异界，可有所得？”
鸿钧笑意温煦，语气里全是敬意。
他虽掌天道权柄，可面对大道圣人，身份再高也矮了一截。
惹恼了天元，别说天道护不住他，怕是连道祖位格都要动摇。
这份分寸，他比谁都清楚。
天元略抬眼，看了他一瞬，未言，只颔首。
“确有所获，正要与道友参详一二。”
鸿钧一怔，随即忙道：“愿闻其详，贫道定然倾囊以告。”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意外……以天元之境，何须与他“参详”？
天元没答，只袍袖轻扬。
一盏古铜灯无声飞出，灯身斑驳，灯芯未燃，却似蕴着万古长夜。
这盏铜灯，正是当年燕国那位古圣所持之物。
“此物是……”
铜灯破空而出，鸿钧眉峰微动，神色迟疑，一时摸不准天元此举用意。
“此灯非本座所有，乃自另一方天地中，自当地修士手中所得。”
天元语气平缓，似早料到对方神情，不紧不慢道出原委。
鸿钧眉头先是一蹙，继而面色骤沉。
他何等人物？话音未落，便已听出弦外之音……
这灯不是物件，是铁证。洪荒之内，确有圣者暗通外域！
“岂有此理！”
一声低喝如冰裂石，寒气直透宫宇。
他身为洪荒道祖，代天执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洪荒若乱，他根基亦摇；洪荒若危，他道果难存。
如今竟有人胆敢在他眼皮底下，引外域之力入内，无异于剜其心、断其脉！
怒意未显于形，却已化为一道敕令，袖袍轻扬，紫霄宫钟声三响，六道圣谕瞬息横贯三十三重天……召诸圣速至！
“多谢天元道友点明，若非道友亲临，贫道尚蒙在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