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一念镇金仙
赵公明一怔，脚步顿住。
先前事态急转直下，竟把他给忘了。
他苦笑摇头：“天元道友，广成子他们什么修为，你也瞧见了……今日只能认栽。你早些抽身，才是正经。”
话里没怨气，只有疲惫。
他清楚得很：硬撑下去，只余一地狼藉。
谁知天元听了，目光缓缓扫过广成子、太乙真人，忽而一笑。
那笑不张扬，却像石投静水，一圈圈震得人耳根发麻……
“几个跳梁小丑，也配叫嚣？”
“有我在，轮不到他们伸手。”
话音落地，满场俱寂。
没人信。
谁信？广成子是玄仙巅峰，太乙真人是后期，赵公明都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元，凭什么？
广成子眼皮一掀，嘴角咧开，讥诮刻进眼角：“呵……好大的口气！”
他刚踏足此地，目光便已落在天元身上。
可凭他对洪荒诸位先天大能的熟稔，一眼断定……此人并非洪荒旧识，更非那几位跺一跺脚便震三界的名号人物。
于是便略过天元，只将赵公明当作要紧对手。
谁料赵公明转身欲走，天元却忽然抬手。
广成子心头一沉，火气顿时往上撞。
“哪来的野路子？也敢搅局？”
他声如铁石，冷眼逼视，语气里压着怒，却没立刻动手。
局面未明，贸然出手，若真惹上个连底细都摸不清的硬茬，反倒失了分寸。
“本座名号，你们不配问。只管退走，莫等我开口第二遍。”
天元声音平缓，字字清晰，无波无澜。
玄仙境后期，在赵公明几人眼里，已是高不可攀；
在他耳中，却连风过耳都算不上。
“天元道友，且慢……！”
赵公明一怔，急忙出声。他与天元素昧平生，对方却横身挡在前头，他哪肯让这人替自己挨刀？
“是啊道友，退一步海阔天空，犯不着为这点事动真格！”
云霄三人脸色发紧，话音未落，袖口已微微攥紧。
“几位安心。”
天元颔首，不多赘言，只把视线一转，直直盯在广成子脸上。
“好大的胆子！”
广成子牙关一咬，怒意翻涌，再按捺不住：
“太乙！联手拿下！”
话音未落，周身灵光炸裂，法力如潮奔涌而出。
太乙真人应声而动，掌心雷火齐发，凌厉扑来。
轰……！
天地一震，气浪掀得赵公明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山石寸寸崩裂。
“不能让天元道友独扛！”
赵公明低吼一声，正要提剑上前，忽觉一股寒流自天元体内冲天而起……
不是风，不是火，不是雷，是彻骨的静。
静得日月失色，静得星辰凝滞，静得亿万万里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广成子双膝一软，“咚”地跪地，脊背弓如虾，额角冷汗滚落；太乙真人喉头一哽，半截法诀卡在舌尖，再吐不出半个字。
“你……你究竟是……”
广成子嘴唇发白，声音抖得不成调。
“天元。”
两个字落地，轻得像拂尘扫过青砖，却重得砸得人心口闷痛。
他没遮掩，也不屑遮掩。
蝼蚁问名字，不过是临死前多听一句罢了。
果不其然……
广成子脸色由青转灰，悔意直冲天灵盖。
早知这人是尊活祖宗，打死也不敢往不周山里钻！
“前、前辈！小辈有眼无珠，求您高抬贵手！”
他额头磕地，声音带颤，连自称都换了。
太乙真人膝盖一软，直接伏地：“天元前辈！我等冒犯，万望宽宥！”
天元没搭理。
倒是赵公明几人，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合拢。
方才还同他们论道闲谈的天元，怎么一眨眼就压得十二金仙之一跪地求饶？
这哪是修士，分明是天塌下来时，唯一还站着的人。
“滚。”
天元挥袖，简短利落。
他无意杀人。
广成子是元始门下，杀之即结圣人因果……
倒不是怕元始，而是眼下只想静静走走看看，不想惊动三界，更不愿搅进教派纷争里去。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是干净。
广成子哪管这些？听见“滚”字，如蒙大赦，爬起身拔腿就跑，连袍角被碎石划破都顾不上；太乙真人踉跄跟上，两人连滚带爬，转瞬没了影。
天元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向云霄三人与赵公明。
“小世界，归你们。”
话音落下，四人才猛地回神，慌忙整衣束冠，深深一揖：
“谢前辈援手！大恩不敢忘！”
赵公明几人心里都明白：若非天元出手，这处机缘，早被广成子一伙人夺了去。
感激之意，不言而喻。
“既已相识，便是缘分；顺手帮衬，何足挂齿。”
天元略一颔首，唇角微扬，语声平和，并无半分居功之态。
他清楚得很……这机缘对赵公明他们而言，是性命攸关的指望；于他自己，却如尘沙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广成子等人刚退，他便起了身。
“前辈……可是要走了？”
云霄话音未落，目光已先一步落在他身上。
“事毕，该走了。”
天元点头，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本就想走遍洪荒，瞧瞧这方天地的筋骨气象。如今尘埃落定，自然不必久留。
“既如此，我等不敢强留。”
赵公明拱手，碧霄、琼霄并肩而立，三人齐齐一揖：“今日大恩，来日必报。”
天元只笑了笑，未应声。
不是推辞，亦非客套……以他境界，洪荒之内，无人能予他所求；无人可索他所偿。
出手，不过是念头一动，随手而为罢了。
“进去吧。”
他抬手，指尖朝虚空一点。
嗡……
光华乍起，如刃破幕。
刹那间，天地震颤，涟漪层层荡开，仿佛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
那层遮掩小世界的先天禁制，应声而碎。一道幽深入口，豁然显现。
“果然是小世界！”
灵气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赵公明呼吸一紧，眼中精光迸射。
尚未踏入，单凭这股气息，便知其中藏有真材实料……闭关数载，修为必有进益！
“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