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怒劈忠良
他视线扫过楼船甲板……衣衫染血、气息浮散的叶家残部，像一群被猎犬逼到崖边的鹿。
“逃出来的，哪还叫世家？不过是一群丧家狗罢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连你们老家主，都折在我父子手上。你们？差得远。”
这话没掺半分虚火。
萧家盯叶家多年，早把底细摸透：叶家最强者，唯老家主一人，大武师修为。而萧家，父子双大武师联手围杀，胜负从开局就定了。
林霜儿垂眸，没反驳。那一夜血火映天，她亲眼看着老家主被两柄长枪钉在照壁上，喉间血涌如泉。
“我们打不过你们。”她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像口枯井，“可这天下，又不止你们萧家一把刀。”
话落，她转身，一步步走到天元身侧。
直到这时，萧鼎天才真正看清这个一直静立角落的男人。
太寻常了。
没佩剑，没束发，衣袍洗得泛白，站姿松懈，呼吸绵长得不像练武之人。若非林霜儿亲自引他上船，怕是连船夫都不会多瞄一眼。
可此刻，林霜儿站在他身侧，背脊挺直，姿态竟似朝圣。
萧鼎天眯起眼：“你是谁？叶家没你这号人。”
天元抬眼，神色无波：“散修，路过。”
他没听全前因后果，但几句对话已够拼出全貌：叶家被屠，余孽奔逃，萧家衔尾追杀，而怀中婴儿，是唯一火种。
弱肉强食，他见得多。
灭门惨祸，他看过不少。
同情？早随第一场雪化在荒原上了。
他无意插手。
林霜儿读懂了那沉默。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留天元在船上，本就是赌……赌他藏锋，赌他念旧，赌他尚存三分侠气。
赌输了。
没有天元，叶家这点人，连萧家追兵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她膝盖一弯，重重跪在甲板上，襁褓稳稳护在胸前，额头抵住天元靴尖：“求前辈出手，救叶家一线生机。”
没人想到她会跪。
萧鼎天愕然失语，远处船头几名萧家子弟也僵住了手。
叶家少夫人，向来端着世家风骨，连重伤吐血时都没塌过腰。如今却对着个看不出修为的陌生人，把头磕得比铁还硬。
“夫人！”张统领扑上来扶，声音发哑，“您这是……”
然而林霜儿抬手一拦，止住了张统领的动作。
“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请前辈出手。”
她声音低而稳，眼底却压着沉沉的恳求。
“前辈？就他？”
张统领眉头一皱，摇头不信。
不止是他，叶家上下，几乎没人信天元是高手。
在他们眼里，林霜儿不过是慌了神，病急乱投医罢了。
一个连刀都提不稳的寻常青年，怎么救得了命悬一线的叶家？
萧鼎天也听笑了，仰头大笑三声：“哈哈哈……林霜儿，你真是烧糊涂了？真指望这小子护你们周全？”
他是谁？萧家大武师，名副其实的强者。
便是叶家老祖亲至，胜负也难料。
如今，林霜儿竟把活命的指望，押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上。
不单萧鼎天嗤之以鼻，连叶家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少夫人怕是疯了。
这话没错……林霜儿自己也清楚，这举动有多荒唐。
可眼前哪还容得她挑挑拣拣？
生死只在一瞬，她没别的路可选，只能赌。
赌天元有真本事；赌这一线生机不是幻影；赌叶家还能再撑一口气。
输了，她尸骨无存，叶家满门尽灭。
赢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得伸手去抓。
“求前辈出手，救我叶家一回。”
她脸色泛白，话却一字一句，钉在地上，“前辈若肯应下，林霜儿愿为奴为婢，终身不悔。”
话音落下，叶家人齐齐一怔。
连天元也抬眼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动。
这姑娘，比他预想的，更清醒、更狠、也更敢赌。
“啧啧啧……堂堂叶家少夫人，竟沦落到向个无名小子磕头求救，真是一出好戏。”
萧鼎天斜睨着，嘴角扯开讥诮的弧度。
“既然你们自己都不想活了，那我便送你们一程，省得丢人现眼。”
话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挥。
一股磅礴真气自掌心炸开，卷起数丈高的浪墙，轰然扑向甲板。
“少夫人闪开！”
张统领吼了一声，身形疾掠而出，双臂横挡于前。
可他只是个武师，硬接大武师一击，无异于螳臂当车。
萧鼎天冷哼一声，五指骤然合拢……浪墙陡然拔高、拧转，化作一道水龙，直撞张统领胸口。
轰！
巨浪炸开，水珠如箭四溅，整艘楼船剧烈晃动，栏杆崩裂，甲板呻吟着向下倾斜。
张统领整个人倒飞出去，像片枯叶砸进海里，血雾腾起，瞬间染红一片水面。
“张统领！！”
叶家人失声惊叫，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早知张统领挡不住，却没想到，差距竟大到连一招都接不下。
眨眼之间，人已重伤落水，生死不知。
“不自量力。”
萧鼎天看也不看，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尘。
哗啦……
猩红海面翻涌，张统领挣扎着站起，浑身湿透，嘴角血线不断，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他撑着膝盖，哑着嗓子开口：“少夫人……快带小少爷走！我……拖住他！”
每说一个字，喉头都涌上腥甜，身子晃得厉害，却始终没倒。
“张统领……”
林霜儿喉头一紧，眼眶发热，却咬着牙没让泪掉下来。
萧鼎天目光一沉，冷笑更深：“忠狗一条，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顿了顿，语气略缓，似带几分施舍：“念你忠心，给你条活路……归顺萧家，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他盯着张统领，等一个答案。
张郃却抹了把血，挺直脊背，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姓萧的，你小瞧我张郃了。我生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要我叛主投敌？做梦！”
“找死！”
萧鼎天脸色骤冷，再不留情，双掌齐出，真气奔涌如潮，一掌劈向张郃天灵盖……比方才更狠、更快、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