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一声退敌
张郃闭了闭眼，没躲。
就在掌风将至、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时……
海面骤然拱起一道晶莹水壁，无声无息，稳稳立在张郃身前。
轰！！
海面骤然炸开一声巨响，浪头翻涌如沸，真气余波卷起层层白沫，撞得船身嗡嗡震颤。动静平息后，张郃仍站在原地，衣袍未皱，发丝未乱。
那一击，竟连他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这……怎么可能？！”
萧鼎天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他清楚自己这一掌的分量……别说重伤在身的张郃，便是全盛状态的大武师，硬接也得吐血三升。可眼前人，连袖口都未掀动半分。
“我……没死？”
张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干涩，眼神茫然。
唯有甲板上的林霜儿，眸光一闪，猛地抬眼望向天元。
可天元始终垂眸静立，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天地色变、海啸欲倾，与他毫无干系。
“不是他？”
林霜儿心头一沉，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边。
她早把天元当成了藏锋于鞘的高人。否则，怎会顶着叶家上下质疑，执意将一个陌生青年带上船，同赴不死山？萧鼎天挑衅时她求过，张郃跪求时她也拦过，可天元始终不言不动。那一刻，她几乎信了……也许自己真看走了眼，他不过是个搭船赶路的寻常人罢了。
可张郃毫发无伤地站着，就是铁证。
有人出手了。就在暗处。
而那人，极可能就是天元。
旁人却没人往这上头想。
萧鼎天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腾，再无半分迟疑，双手疾速结印，双掌猛然前推……
“大悲风手？！”张郃失声叫破。
玄阶武技！叶家当年许他的，正是这一门。可惜叶家覆灭在即，诺言未践，便已成空。此刻亲眼见萧鼎天施出，他喉头一哽，竟比面对生死更烫。
“有点眼力。”萧鼎天冷笑，“可惜，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数十丈高的水墙轰然拔起，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楼船正中砸下！
“夫人小心……！”
张郃嘶吼着扑过去，可腿脚一滞，旧伤扯得他踉跄半步。
水墙已压至船头。
就在此刻……
“哼。”
一声冷斥，轻得像风掠过耳际，却震得整片海面瞬间死寂。
下一瞬，海水暴沸，浪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寸寸崩散，连同那惊天掌势，一并化作齑粉，无声无息。
萧鼎天浑身一僵，额角冷汗滑落：“谁？！”
威压未显形，却已压得他膝盖发软，脊骨生寒。那不是人该有的气息……像天塌下来，像海倒灌进肺里，像命悬一线，只等对方一个念头。
他脑中飞转：东海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什么境界？宗师？还是……更高？
“晚辈萧家萧鼎天，冒犯前辈，罪该万死！恳请前辈明示尊讳！”
他拱手深揖，声音发紧，背脊沁出一层湿冷。
海风呜咽，无人应答。
威压如铁幕笼罩，久久不散。
良久，那股窒息感才缓缓退去。
萧家人脸色惨白，叶家人瘫坐在甲板上，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太可怕了。真要动手，怕是一口气，就能吹散整支船队。
萧鼎天再不敢多留，转身厉喝：“撤！”
船帆瞬起，萧家楼船掉头疾驰，眨眼没入水天交界处。
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叶家众人还呆立原地，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来势汹汹的追兵，竟被一声冷哼吓退。
林霜儿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海平线，低声问：
“到底是谁……在护着我们叶家？”
“莫非老家主还活着？！”
“绝无可能！刚才那股威压，简直令人窒息……便是老家主亲至，也断然压不住这等气势！”
“没错。老家主是大武师，萧鼎天也是大武师，若真是老家主出手，萧鼎天岂会毫无察觉？”
“那……究竟是谁？竟能一哼震退萧家满门？”
“……”
议论声在叶家人中间低低响起，像风过林梢，一阵接一阵。人人脸上都写着惊疑，目光四处扫，却只落空。
唯有林霜儿，视线始终没离开天元。
她早把天元当成了那人……屏息盯着他眉眼、唇角、手指的微动，想从一丝一毫里揪出破绽。
可天元端坐如松，神色淡得像未落笔的素绢。既无得意，也无回避，更无波澜。
林霜儿盯了许久，终是轻轻摇头，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边。
“不管是谁，既肯伸手护我叶家，便是我叶家之友，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她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杂音：“眼下要紧的，是赶去不死山。萧家若缓过劲来，再追上来，咱们可就真悬了。”
话音一落，众人齐齐一凛。
先前那一吓虽狠，但萧家毕竟没死一人，没折一将……谁敢担保他们不卷土重来？
队伍当即提速，闷头赶路。
果然，此后一路再不见萧家半道影子，连马蹄印、断枝痕都杳然无踪。
怕是真被震住了，连探子都不敢往前放。
这反倒让众人肩头一松。
张郃伤得不轻，左臂吊着布带，走路时右腿微跛，气息虚浮……巅峰时三成力都难提。真要再撞上萧家，怕是连小少爷都护不住。
楼船甲板上，张郃倚着栏杆，抹了把额角冷汗，叹道：“老天开眼啊，竟让我叶家囫囵脱身。”
他是唯一和萧鼎天正面硬碰过的人，清楚那掌风刮过脖颈时的寒意……不是吓人，是真能取命。
林霜儿抱着怀中小少爷，朝他深深一礼：“此番活命，全赖张统领舍命相护。”
张郃慌忙上前托住她手臂：“夫人快起！折煞我了！”
他嗓音发紧，喉结滚了滚：“我这条命，当年是老家主从乱尸堆里扒出来的。今日拼这一回，救下小少爷，是本分，更是福气。”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到底，真救命的，是那位前辈……一声冷哼，萧家几十号人当场僵在原地，连刀都拔不利索……”
他说到这儿，不由挺直了背，眼神肃然。
“可惜前辈没露面，不然，我定要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