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宝车相邀
赵无极眯眼打量他一瞬，忽地嗤笑：“你算哪根葱？懂什么规矩？交钱，进门；不交，滚蛋。”
话音未落，热浪已扑面而来，衣袍猎猎翻飞。
换作旁人，早掏灵石息事宁人。
天元却站着没动，背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洪荒天道他都照撞不误，一个武灵，还拦不住他迈步。
更别说……这所谓“规矩”，林霜儿一字未提。
若真有，她必会说明。
眼前这人，不过是借山名生事罢了。
“不死山开门迎客，进不进得去，轮不到你点头。”
天元神色如常，语气平缓：“新来的，以为不死山禁杀，我就动不了你？”
赵无极脸色一沉，声音冷硬：“听清楚……这是外城地界。你不交灵石，我赵无极打断你的腿，不死山也管不着。”
天元没接话，只轻轻摇头，转身朝外城门内走去。
赵无极眼底一寒：“真不怕死？那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裹着武灵境的力道直劈天元后心。
四周修士纷纷退开，没人敢沾边。
天元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抬手欲挡……
“放肆！”
一声断喝自城门外炸开，如惊雷劈空。赵无极手臂一僵，攻势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扭头。
一辆异兽拉的宝车正缓缓驶近城门。车顶立着个少女，二十上下，眉目清绝，身段挺拔，一身修为稳压赵无极半筹。
“孙小姐！是孙小姐来了！”
有人脱口而出，声音都发紧。
不怪他们失态……不死山七大主脉，四脉孙家独占其一，底蕴深得吓人。而孙蓉，正是四脉老祖唯一的嫡女。但凡在不死山混过几年的，谁不认识她？
谁也没料到，这位金枝玉叶，竟会在这当口现身，还替个生面孔出头。
天元不知她的来头，可看周围人反应，也猜出几分分量，目光略略一顿。
几乎同时，孙蓉也在看他。
她见惯了各路高手，那些老资格修士在她面前，不是拘谨就是逢迎。可眼前这人，眼神干净，毫无波澜，更没一丝讨好或试探的意思。
她心头微动，起了点兴味。
……她自然不知道，天元眼里，连圣人女娲都不过寻常；区区一个孙家小姐，更谈不上什么分量。方才若非她开口，赵无极早被他随手撂翻了。
“不知孙小姐驾临，赵某失礼，万望海涵。”赵无极回过神，急忙躬身行礼。
他虽是武灵境，在外城也算一号人物，可面对孙家嫡女，腰杆子立刻软了三分。
“赵无极，”孙蓉眸光一冷，“你胆子不小，敢在外城动手？”
“回、回小姐……这里是外城……”赵无极喉结滚动，急急辩解。
不死山规矩：内城禁斗，外城禁杀。他确实没越线。
可规矩是人定的，孙蓉是谁？四脉孙家的掌上明珠，哪轮得到规矩框她？
“还敢嘴硬？”她眉峰一压，“拖下去，废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虚空中凝实，无声无息闪至赵无极身后，一拳贯出……
“砰！”
赵无极整个人撞飞出去，砸在百步之外的青砖地上，尘土扬起一片。
人群鸦雀无声。
“小姐饶命！赵无极知错！求小姐开恩……”他挣扎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左臂软塌塌垂着，明显骨裂。
“现在认错？”孙蓉面无表情，“晚了。”
黑影再度逼近，指节泛黑，蓄势待发……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天元，忽然抬步上前。
“他没犯禁，硬废他，对不死山名声不好。”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满场一静。
谁也没想到，挨过威胁的人，反倒替对方说话。
连孙蓉也微微一怔，目光重新落在天元脸上。
“他要伤你，你倒替他求情？”她盯着他，语气冷淡，“不觉得荒唐？”
“他若真有能耐伤我，尽管动手便是。况且他如今已负重伤，教训已然足够，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天元语气平缓，不疾不徐。
自始至终，他未曾正眼看过赵无极一眼。
旁观修士不明所以，孙蓉更是一头雾水。
此刻听他开口，众人只当是强撑场面、虚张声势。
“可笑！”
孙蓉冷笑一声，指尖刚要抬起来下令，一道苍老嗓音却自异兽宝车中悠悠传来……
“既然这位道友开了口，蓉儿，这事便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孙蓉脸色微变，立时收手，袖袍一扬，那道黑影倏然回撤，悄然隐没。赵无极捡回一条命，瘫软在地，气息微弱。
这陡然一转，谁也没料到。
须知孙蓉乃孙家嫡长女，向来骄纵任性，连现任家主见了她都得斟酌三分。
整个不死山，能让孙蓉说收手就收手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宝车上还有人？”
“八成是孙家哪位长辈！”
“嘶……孙家大人物？在这不死山里，咳嗽一声都能震塌半座坊市！”
……
议论声嗡嗡而起，四下里修士纷纷揣测车中人的身份。
能叫孙蓉俯首听命的，绝非等闲。
唯独天元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不过拂过耳畔的一缕风。
“小友可愿上车一叙？”
苍老声音再度响起，温和却不容推拒。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天元身上。
此前，他不过是个无名散修，连赵无极都敢当街拦路劫掠。
如今却被孙家高人亲自相邀……风向，彻底变了。
赵无极面如死灰，牙关打颤，悔得肠子发青。
早知道这人背后有这般分量，借他十个胆也不敢伸手！
就连孙蓉，闻言也怔了一瞬，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她比谁都清楚……这位老者地位之尊、脾性之冷，寻常金丹修士递帖求见都未必得见一面。
今日竟主动开口，请一个看似毫无修为、衣着素净的散修登车？
“此人……到底是谁？”
她目光沉下，仔仔细细扫过天元：身形寻常，气机内敛，既无灵光外溢，亦无法宝随身，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行者。
“阁下盛情，不敢推辞。”
天元略一颔首，语气坦然，毫无迟疑。
“好。”
苍老声音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