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妖围战神
楼船之上，众人讥笑天元无用，唯她心底始终存疑。后来萧鼎天莫名退走，叶家脱险，她就暗自揣测过那人身份……原来真是他。
“果然是他……”
她默然咬唇，心跳如鼓。本以为天元有些来历，却不料高到这般地步……连孙大海都执礼相待，岂止是“不简单”三字能盖住的？
孙大海含笑补充：“天元小友既入我孙家，自当以礼相待。你看着办。”
孙天城立刻应声：“凌峰洞天空置已久，请天元前辈移步休憩。”
此言一出，黄执事眼皮猛跳。
凌峰洞天？那地方，连孙家嫡系子弟三年才轮得一次入内资格，灵气浓得能凝成雾。整个不死山，掰着指头数得清的几处顶级洞府之一。如今竟直接让给一个外人住？
孙大海闻言，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孙天城一眼，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天元没推辞，只道了句：“有劳。”便随二人起身离席。
叶家人立在原地，他一眼未扫，径直走过。萍水之交罢了，海上出手，已是情分；此后各走各路，不必再牵扯。
凌峰洞天入口石门无声滑开。
天元踏进去，迎面扑来一股温润气流，灵气稠得像水，吸一口，肺腑发烫。
起初他只觉浓郁，未加细究。可越往深处走，越觉不对……这灵气，太“满”了，满得近乎异常。寻常洞天再好，也撑不起这般密度。仿佛不是山腹所聚，而是……从别处源源不断淌过来的。
他脚步一顿，目光沉静：“灵气如此溢出，怕是连通着另一界。”
念头一闪而过，心却沉了下来。
他本意只是暂住孙家，摸清此界规矩，再寻机抽身。谁料刚进门，就撞上这么个活眼。
比起不死山的权势格局，他更想看看……那扇门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换成旁人，哪怕心里清楚凌峰洞天背后可能通着别的世界，也根本探不出个所以然。
灵气太稠了，稠得发沉，稠得令人窒息。
孙大海纵有武宗修为，硬闯进去，怕是走不到一半，便被压得喘不上气、动弹不得。
可天元不一样。
他早就不在大道之内，也不归万道所辖，不死不灭，亘古长存。
凌峰洞天再深，于他而言，不过一步之遥。
没多久，天元已至尽头。
眼前浮出一道白色隧道入口……像团缓缓打旋的雾，无声无息地吐纳着浓烈灵气，整座洞天的灵气，正是从它那儿漫出来的。
而漩涡正中心，却有一缕缕黑气翻涌，阴冷、暴戾、陌生，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杀机。
“量劫？”
天元目光一沉，静看了片刻。
那气息，他认得。洪荒才有。
“错不了。”
他又盯了许久，才颔首确认。
他是在洪荒证道的，那一界的一呼一吸、一煞一息，刻进骨子里了。
如今竟在这凌峰洞天最深处，撞见了洪荒量劫的余味……
说明这漩涡另一头，十有八九，就是洪荒。
“倒巧。”
他唇角微扬。
兜了一大圈，竟又绕回了起点。
洪荒本就是混沌诸界里最顶的那一个，暗藏无数通道，凌峰洞天，不过是其中一条隐线罢了。
“既然到了，那就回去看看。”
念头一定，天元再不迟疑，抬脚便跨入白漩。
嗡……
光一闪，天地重归寂静。
他睁眼，眼前是连绵不绝的巨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势苍莽，如龙脊撑天。
“不周山。”
只一瞬，他就认了出来。
盘古脊骨所化，擎天之柱，尚在。
“巫妖大战还没开打。”
他眸光微动，扫过四野。
煞气确有，但未凝成劫云，未染血海，未撕裂天幕……不周山若已断，那才是大战落幕的征兆。
“这入口，竟直通不周山脚下。”
他回头望去，来路早已空无一物。
单向通道，不可逆。
以他本事，撕开虚空、另辟归途，并非难事。
但他没动这个念头。
先前那方世界，本就是误入，偶然落脚而已；如今既回洪荒，何须再折返？
况且……
洪荒眼下如何，他更挂心。
“先看看再说。”
心念落下，他足尖一点，化虹而去。
途中所见，处处是战痕：山裂千丈，地陷百里，焦土之上还凝着未散的妖血与巫焰。
大战虽未总决，小战却早已打得密不透风。
正行间，远处忽爆一声震耳轰响！
“嗯？”
天元眉梢微抬，悄然落定身形，隐于云气之后。
只见一名赤膊壮汉，手提巨斧，独战数十头大妖。
斧影纵横，劈山断岳；妖气翻腾，撕云裂空。
“刑天！今日你必死无疑！”
为首的银虎妖王人立而起，虎爪森寒，妖气如沸，一身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肉身更是炼得铜皮铁骨，坚不可摧。
“杂种，一个都别想活！”
刑天吼声如雷，斧光如电，一劈之下，百万里山峦崩塌，碎石如雨。
“没人来救你……你今天，死定了！”
银虎妖王狞笑，獠牙毕露。
巫妖相争，已有数百万年。
十二祖巫威名赫赫，妖族忌惮；而刑天之名，亦是血火中杀出来的……
不是祖巫，却比许多祖巫更让妖族头疼。
谁敢小看他？
刑天虽仅为大巫，血脉不及十二祖巫纯粹，但一身修为战力，依旧不可小觑。
他不修盘古真身，不参造化玄机，专走战之一道……越战越烈，越伤越悍，愈是濒死，愈见锋芒。
正因如此，“战神”之号，才真正落进他肩头，无人敢夺。
“今日若放他走，巫族便真要多出一位祖巫！”
银虎妖王嗓音低沉，目光如刃，扫过身旁诸妖。
其余几头大妖默然颔首，喉结滚动，未发一言，却已将杀意压进骨缝里。
他们清楚这场截杀的分量：妖族天庭为此调兵遣将，连帝俊都亲自出手，遮天蔽日、断绝因果，只为掐死刑天于半途。
成，则稳住妖族气运；败，则后患无穷……此役，只许胜，不许退。
“他撑不住了！一起上！”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杀了他！屠尽巫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