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弱肉强食
群妖齐喝，声如寒铁刮地，天地霎时凝滞，风不动，云不移，连空气都似冻成了刀片。
“我刑天纵死，也要拖你们这群腌臜货一起下黄泉！”
话音未落，他双目赤裂，筋肉暴起，身形竟又拔高数尺，仿佛整副骨架都在燃烧。
黑煞自皮下翻涌而出，密如虫潮，聚作符纹，尽数灌入手中巨斧。斧刃嗡鸣，尚未劈出，已震得虚空发颤。
……轰！！！
斧光劈落，天地失声，山岳崩脊，乾坤似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已是搏命一击，不留余地，不存退路。
便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妖王，也不敢硬接这一斧。
可远处观战的天元，却轻轻摇头。
他看得分明：斧出即力尽，血竭即魂枯。刑天此刻，已无一丝喘息之机。
群妖亦心知肚明。
刹那间，人人脸上浮起狞笑，跃身扑杀……
“疯狗咬人，反倒是省事了！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气劲骤然炸开！
不是风，不是火，不是雷，而是一股裹挟着太古荒莽、混混沌沌的原始冲撞之力！
众妖如纸鸢般倒飞出去，砸进远山，撞塌峰峦，碎石滚落如雨。
良久，银虎妖王才咳着血撑起身子，抬头怒吼：
“谁？！敢坏我妖族大事？！”
他双眼通红，牙根咬碎……为围杀刑天，帝俊亲掩天机，十二祖巫被拖在北冥之外，眼看功成在即，竟横生枝节！
不止是他，就连刑天也僵立原地，握斧的手青筋跳动，目光死死钉向半空。
他不信有谁会救一个巫族大巫……尤其还是在此刻。
火光渐散，一盏青铜孤灯悬于空中，灯焰幽紫，摇而不灭。
灯下立着个紫袍老道，面色冷硬，眉眼阴沉，袖口垂落，指尖还残留一缕未散的混沌余波。
“妖族？”他开口，声音平直，无波无澜，“帝俊见了贫道，尚称一声‘道友’。尔等……算哪路脚色？”
“放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朱雀妖王怒斥，羽翼炸开，烈焰腾空。
银虎妖王却没动，只死死盯着那盏灯，盯着那抹紫影，瞳孔骤缩，喉头一紧，脱口而出：
“灵柩灯……你是……燃灯？！”
紫袍老道眸光微闪，似有意外，却只淡淡点头：“倒还有几分眼力。”
不错，此人正是洪荒旧人，紫霄宫听道三千客之一，燃灯道人。
他未立教门，未掌洞府，早年隐迹，后来投阐教门下，极少露面。
连刑天初见，也只觉此人气息深晦，一时未能认出。
直到听见“燃灯”二字，他心头一震……巫族向来不敬圣人，更不认外道。
燃灯既已拜入元始天尊座下，为何出手相救？
旁观的天元却清楚得很：
元始天尊那一卦，早算准了后土证轮回，也早料到……巫族若再出一位祖巫，必非寻常。
而刑天，就是那一线可能。
留他不死，便是留一线变数。
一线，足以搅动整个洪荒棋局。
后土若证道成圣，巫族便少了一位祖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缺了一角，再难与妖族抗衡。而巫妖大战，两族俱损，恰是诸位天道圣人执掌洪荒的关键一步。
所以，为保巫妖相争不休，圣人们绝不会放任妖族坐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盘棋，他们下得倒稳。”
天元唇角微扬，笑意浅淡。
圣人们的布局，瞒得过旁人，却逃不过他的眼。
可他心里清楚，也无意搅局。
此番回洪荒，只为冷眼旁观，看局势如何演进。
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沾手这场浑水。
“我等奉妖帝法旨，属计蒙妖神麾下，特在此截杀巫族刑天。阁下若念妖族天庭颜面，请莫插手。”
银虎妖王回过神来，脸色阴沉，拱手一礼。
换作旁人，他早动手了，哪还耐烦讲什么规矩？
但眼前这位，是燃灯道人……阐教副教主、元始天尊亲传弟子。
如今洪荒虽以巫妖为尊，可圣人已立，高踞九霄之上。
燃灯不止身份贵重，更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洪荒老牌大能，修为远超寻常生灵，连他们这些妖王，也远远不是对手。
正因深知厉害，银虎妖王才压着火气，只盼对方卖个面子。
他哪里晓得，燃灯现身此处，本就是奉圣人密令，专为护刑天性命而来。
要他袖手旁观？绝无可能。
果然，银虎话音未落，燃灯便冷笑一声：
“给你们天庭面子？……你们天庭，还不配！”
他摇头断然，语气毫不留情。
“此事，本座今日管定了。识相的，立刻退走；若执意留下，本座不介意送尔等上路！”
话音未落，一股准圣威压轰然铺开。
众妖王身形剧震，膝盖发软，几欲跪伏当场。
“准……准圣！”
银虎妖王瞳孔骤缩，惊骇难掩。
妖族天庭中，准圣寥寥无几……唯帝俊、太一及十大妖神而已。
见势不可为，银虎咬牙低喝：“今日之事，我等记下了！”
转身便欲率众撤离。
谁料他刚一转身，方才还言明放行的燃灯，竟毫无征兆地出手！
一道神通破空而至……
轰！！！
天地震颤，八方气流暴烈翻涌，整片虚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
“你……！”
银虎妖王又惊又怒，满脸不可置信。
谁也没想到，堂堂准圣，竟对大罗金仙偷袭出手。
连一旁重伤未愈的刑天都怔住了，目光扫向燃灯，眉宇间浮起一丝鄙夷。
巫族性直，最厌诡谲伎俩，更不屑背后施暗手。
“弱肉强食罢了。怪只怪，你们太当真。”
燃灯神色冷硬，毫无波澜。
神通落下，银虎妖王与众妖王甚至未能祭出法宝，便已血雾迸溅，尸骨无存。
赤红血光霎时漫开，染透半边天幕。
燃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转向刑天，声音平直如刀：
“刑天道友，今日之事，劳你守口如瓶。”
刑天咳出一口血，站直身子，摇头干脆：“守口？恕难从命。”
他心知肚明，此刻自己重伤在身，燃灯若想杀他，易如反掌。
可要他低头缄默，与这般行事之人同流，宁死不为。
“你若不杀我，此事明日便会传遍洪荒。”
他直视燃灯，目光灼灼，毫无退让。
燃灯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