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劫中争机
此刻听闻有望，谁不心头一热？
这正是元始天尊要的反应。
“大罗者，跳出岁月长河，历万劫而不磨。欲登此境，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才又道：“为师若强行拔升，也能做到。可外力堆砌之果，根基浮泛，终难长进……非到万不得已，不取此道。”
广成子与其余十一人互望一眼，再无犹豫，齐齐跪倒：
“恳请师尊赐法，助我等证道大罗！”
“既如此，为师便予尔等一个机会。”
元始天尊点头，神色微宽。
袍袖再挥，万丈金光轰然炸开！
轰……！
整座玉虚宫震颤不止，梁柱嗡鸣，光影摇曳。
空间寸寸撕裂，时间仿佛凝滞……就在众人惊愕未定之际，一道刺目裂隙缓缓撑开。
裂隙之后，山川奔涌，星河流转，草木葱茏，百兽奔走，俨然一方鲜活小界！
圣人手段，开天辟地，不过举手之间。
“此界名‘玉清’，乃为师以无上法力所辟。”
元始天尊语声沉静，目光掠过众人怔然之色，“内中禁制重重，皆为试炼而设。”
修行无捷径，大罗须真火炼。
这方小界，便是专为十二金仙所造……一步错，便可能形神俱消；唯有闯过层层关隘，方得天地馈赠，叩开大罗之门。
“师尊……真会陨落？”
有人喉头滚动，声音发紧。
元始天尊淡淡抬眸：
“尔等是我阐教弟子，为师，岂会坐视？”
“这玉清界中，有为师法力护持，纵然失手，也不过是被送出界外，并非形神俱消。”
广成子等人闻言，肩头一松，呼吸也缓了下来。
“但为师须言明：一旦被送出，便再无重入之机。”
元始天尊话音刚落，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玉清界内，藏着叩开大罗金仙门槛的唯一门径。
被送出去，便是断了这条路。谁肯甘心？
“机会只此一回。进或不进，由尔等自决。”
他目光扫过十二金仙，声沉如钟。
他心里清楚，界内步步杀机，稍有差池，人就没了踪影。可巫妖大战迫在眉睫，其余圣人早已暗中布局，若不趁此时磨砺弟子，待两族血拼之后，阐教怕连分羹的力气都使不上。
终究，路怎么走，还得他们自己抬脚。
“诸位师兄，大罗之机就在眼前，岂容迟疑？玉鼎不才，愿先踏一步！”
见无人开口，玉鼎真人朗声而出，袍袖一振，已立于界门前。
“玉鼎师弟所言极是。”广成子颔首，声音稳而笃，“机不可失。”
……天上掉下来的门，哪有不推的道理？
十二金仙并肩而入。
轰……
光涌如潮，眨眼吞没身影。
再睁眼时，已立于界中。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座山。高不知几万丈，直插云霄，脊如刀削，势压四方。
可还没来得及细看，耳畔忽响一声清鸣：
【叮！诸位已入玉清界，时限三百年。请速闯关，莫待期满。】
话音未落，每人头顶赫然浮出一个赤红“三”字，灼灼跳动。
“三百年？”
广成子眉峰一蹙。
洪荒修士动辄闭关千年、万年，三百年？还不够打个盹儿醒神。
“师尊早有交代：界内光阴，与外界不同步。此间三百年，洪荒不过弹指三息。”
玉鼎真人目光未离那山巅，语调平实，却字字落地。
……这规矩，就是逼人动起来。连时间都能拧着走，除了圣人，谁还能干这事？
“想留下，就得在时限内破开师尊设下的禁制。破得开，时间续上；破不开，一脚踢出去。”
太乙真人话一出口，几人脸色微变。
“闯圣人禁制？”慈航道人喉结一滚，脱口而出，“诸位可想清楚了……那可不是摆设！”
他心里明白，禁制是考校，不是取命。可圣人手笔，哪怕留三分余地，也够寻常金仙喝一壶。真要栽在里面，不是重伤，是直接出局。
大罗机缘，就此擦肩……谁担得起这个“错”？
“依我看，三百年尚宽裕，不如先寻处安顿，静修参悟。若侥幸悟透玄机，一步登临大罗，岂不省事？”
慈航道人语速加快，目光扫过文殊、普贤等人，两人微微点头。
“慈航师弟此议欠妥。”
广成子摇头，语气不重，却截断话头：“禁制深浅，谁说得准？拖到最后一刻再闯，反倒更险。”
“师兄说得对。”太乙真人立刻接上，“先探虚实，方知进退。空耗光阴，最是可惜。”
慈航道人脸色一僵，嘴角绷紧。
昆仑山上，本就有人敬他三分，有人避他三分；如今进了这界，裂痕反倒浮到了面上。
“好！”他冷笑一声，袍袖翻飞，“那就各凭本事……看谁先踏进大罗门！”
转身便走，步子踩得极重。
平日里，他绝不敢这样跟广成子说话。
可如今身在玉清界，一切便不同了。
纵是慈航道人，也有了与广成子分庭抗礼的底气。
“诸位师兄，别争了。齐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坎。”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黄龙道人急忙站出来劝道。
元始天尊收徒，向来最重根脚。
黄龙道人却是十二金仙里唯一出身妖族的弟子，自入门起，便未得师尊青眼。
在阐教中，他地位最低，连不少三代弟子都比他更受器重。
所以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无论是广成子那一边，还是慈航道人这边……谁也没搭理他。
“黄龙师弟，有这工夫劝架，不如先顾好自己。”
慈航道人冷笑一声，语带讥诮。
“咱们再不济，也是师尊亲口点过的金仙；你嘛……师尊提都没提过几回。”
黄龙道人脸色霎时青白交错。
他开口，本只为息事宁人，不愿见同门相拗。
哪料话没落地，倒先招来冷箭。
“罢了，不必同他多言。就此分开，后会有期。”
广成子抬手一挥，止住慈航道人往下说。
并非护他，而是他们急着闯圣人禁制，没空在这耗时辰。
话音刚落，玉鼎真人等人已随他转身离去。
慈航道人盯着那几人背影，眸底掠过一丝寒光。
“师兄，咱们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