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命简崩碎
东海龙王眼皮都没抬：“北海，你忘了自己是谁。”
他目光扫过满殿龙影，声音低沉却震耳：“我等是龙族……远古三族之一。
人族？不过后天生灵。就算看穿了，又能如何？”
“凭我龙族这等实力，收拾人族，还不是手到擒来？还能出什么岔子？”
东海龙王话音刚落，殿中几位龙族强者便纷纷颔首。
龙族自有龙族的骨气。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大战，虽折损无数，可那份傲劲儿，半分未减。
“东海兄说得是。我龙族乃上古遗脉，岂是人族可比？”
南海龙王应声附和。
“北海兄太谨慎了……区区人族，能掀得起什么浪？”
西海龙王笑着插了一句。
北海龙王脸色一沉，没接话，只冷哼一声：“你们倒想得轻巧。人族是谁造的？女娲娘娘亲手所塑。那可是天道圣人。真要对人族动手，圣人一怒，谁兜得住？”
“天道圣人”四字一出，方才还喧嚷的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没错……人族再弱，背后站着的是谁？
惹翻了那位，龙族怕真要断根绝嗣，永无翻身之日。
……
“北海龙王，你这话什么意思？专挑这时候泼冷水？”
见众人神色动摇，东海龙王脸一绷，声音压得低而硬。
他为这事前后奔走、铺排许久，眼看就要定下，偏在这节骨眼上被北海龙王拦腰截住。心里那股火，早烧到了眉梢。
……
“东海龙王，若论害龙族，我看是你才真在往绝路上推！”
北海龙王直视着他，半步不退：“我句句为全族打算。”
“不必多言。”东海龙王袖袍一甩，打断争执，“伐人之事，早已议定，不容再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下来：“至于女娲圣人……诸位放心。我东海龙宫与人族相邻，盯了他们几百万年。圣人根本不管他们死活。灭族都未必抬眼。”
殿中龙族闻言，肩头一松。
只要圣人不出手，人族，在他们眼里不过土鸡瓦狗。
“眼下，只等敖钦那边传捷报……”
东海龙王话未说完，面色陡然一僵，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枚玉简……
咔嚓！
脆响炸开，满殿皆闻。
玉简表面，一道细纹正缓缓爬开。
“这……”
南海龙王第一个变了脸色。
“敖钦的命简。”东海龙王盯着那裂痕，声音发紧，“碎了。”
命简碎，人已亡。
“不可能！”
“敖钦是金仙修为！人族谁能杀他？！”
惊声四起。
敖钦虽非四海顶尖，可对付人族，本该如碾蚁蝼。谁料竟栽在凡俗手里？
连方才最不以为然的北海龙王，也抿紧了唇，眉头锁成一线。
“莫非……圣人动了手？”他声音发沉。
“不是。”东海龙王摇头，死死盯着玉简，忽然瞳孔一缩，“是功德法宝！人族手里，有功德法宝！”
话音未落，满殿龙影齐齐一震。
“功德法宝？”
龙族传承亿万载，宝库堆山填海，可翻遍上下，竟无一件功德所凝之器。
此物何其稀罕……非大功德不可铸，非大机缘不可得，非大气运不可持。
“人族……竟有这等东西？”
有人喉结滚动，眼底泛起灼热。
“我也万没料到。”东海龙王嗓音发干，急声道，“敖钦临死前传讯：燧人氏祭出了崆峒印！”
众人恍然。
怪不得……原来人族动了至宝。
“这等重器，落在人族手里，纯粹是糟蹋。”
东海龙王冷笑一声，目光灼灼扫过众龙，“该归谁，还不明白么？”
“若能把这件功德至宝纳入龙族，必能稳住我族气运，重聚往昔功德，执掌洪荒之权柄……”
功德至宝不同于寻常法器，专司镇守一族气运，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整个族群存续。
洪荒生灵，皆知气运与功德乃立身之本，分毫不得轻忽。
譬如日后截教，万仙来朝，声势冠绝洪荒，无人可比。
可偏偏缺了一件镇运之宝，气运日渐散逸，终在封神大战中溃不成军，道统崩解，覆灭殆尽。
“东海龙王说得对！若得崆峒印，我龙族必可重返鼎盛！”
西海龙王霍然起身，声音响亮。
此前，龙族诸强对是否染指人族尚有迟疑；
如今一听崆峒印现世，再无半分犹豫……此宝，非夺不可。
北海龙王心里清楚得很，眉头悄然一蹙。
“怎么，北海龙王，莫非还不愿动手？”
东海龙王目光一扫，冷笑出口。
“哼，事关龙族气运，我岂会推脱？”
北海龙王冷哼一声，语气不快，却毫无退意。
全族已动，他若独持异议，岂非自绝于众？人族再如何，也值不得他孤身抗命。
虽则出手之意已定，但何时动、怎么动，尚未议明。
“依我看，宜速不宜迟，趁其不备，一举荡平人族！”
南海龙王拍案而起，毫不迟疑。
消息既已坐实，哪还坐得住？只恨不能即刻出发，直扑人族腹地，抢下崆峒印，为龙族续命增势。
“南海龙王所言极是！我亦主张即刻出兵，使人族自此除名。”
西海龙王点头应和，斩钉截铁。
谁料，方才还力主伐人的东海龙王，此刻反倒沉住了气。
“出兵不急，须得细谋。”
他目光缓缓掠过殿中众人，见各人脸露不解，便徐徐道：
“女娲圣人未必为人族出手，这话我信。可此事干系太重，牵扯我族生死，容不得半点疏漏。”
“那依兄长之见，该如何行事？”
南海龙王与西海龙王齐声问道。
“先遣一支精锐，打着为敖钦报仇的旗号，兵临人族之地。静观女娲娘娘如何应对。”
东海龙王语调平稳，字字清晰。
“若她袖手旁观，不加理会……那便是默许。我等便可挥师直入，断其根脉，取崆峒印归族。”
“若她真出手干涉呢？”
北海龙王低沉开口。
“若娘娘现身，我等便当机立断，亲手诛杀这支人马，再亲赴娲皇宫请罪。”
话音落地，殿中诸强默然片刻，纷纷颔首。
这法子稳妥……既试得出圣人心意，又保得住全族安危。天道圣人纵有怒意，也只落于一队人马之上，不至于迁怒龙族整体。
“好！此事，我南海一脉愿打头阵，替敖钦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