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共推新主
人族已陷漩涡中心，退无可退。
想活命，只能信他，也只能听他。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
女娲娘娘甫一踏入，殿中圣威已聚四道……元始、老子、通天、女娲，尽在此间。
“女娲师妹驾临，昆仑山顿生光彩。”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朝她微微颔首，唇角含笑。
此番圣人讲道，由他发起，身为东道主，礼数须周全。
“元始师兄不必客套。自紫霄宫一别，我等师兄妹久未聚首论道，今日能再坐一处，实属难得，师妹怎会缺席。”
女娲语声平缓，面色如常。
诸天六圣之中，唯她一人是女子。正因如此，她比其余五位天道圣人更显幽微难测。
便是同为玄门圣人的元始天尊等人，有时也揣不透她心中所想。
她与旁人确有不同……六圣之中，她最早证得圣位，占尽先机；可偏偏未立教、不传法、不争气运，令人费解。
“前些时日，伏羲道友曾赴娲皇宫一行。”
太清老子忽而开口，语气平淡，却似掷下一枚石子。
话音未落，场中气氛微凝。元始天尊目光顿落于女娲面上，静候其应。
三清设此论道之会，本意不在论道，而在牵制……只盼女娲袖手，莫入巫妖之争。
“太清师兄不愧玄门首座，天机洞明。”
女娲颔首，毫不遮掩：“伏羲兄长确曾登临娲皇宫，与我议及巫妖量劫之事。”
三清皆是一怔。谁也没料她竟直言不讳，半分不绕。
“三位师兄邀我等来此论道，怕也是为此事而来吧？”
她目光扫过三清，语气从容，不疾不徐。
显然，早将他们心思看了个通透。
“咳……女娲师妹言重了。”通天教主忙接话，“不过是请诸位道友共参大道，何谈旁的？”
毕竟同为圣人，同出玄门，面子总要留三分。
女娲心知，亦不点破。
“罢了，也不兜圈子了。”她顿了顿，声调未变，却字字清晰，“这一场巫妖量劫，我已决意出手。”
“伏羲兄长于我有恩，我既已证道，便不能坐视他陨于劫中。”
三清一时无言，互相对视。
“女娲师妹，我知你与伏羲道友情义深重。”元始天尊眉峰微蹙，“可此劫乃天道所定，我等圣人亦不可逆天而行。”
巫妖终将两败俱伤，这是早已推演分明的结局。若女娲强行插手，便是搅乱天数。
“伏羲道友已陷局中，纵你出手，怕也难挽。”太清老子沉声道。
“难挽，也要试过才知。”女娲语气依旧平静。
这时，通天教主忽然开口：“若我有法，可保伏羲道友性命，师妹可愿听我一言，暂不涉劫？”
此言一出，连女娲也略抬眼，元始与太清亦侧目相望……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料到通天竟会这般直言。
“愿闻其详。”女娲目光落向他。
“人族。”
“人族？”女娲神色微动，似有意外。
她亲手造人，为人族之母。论对人族之熟稔，洪荒上下无人能及。
“通天师兄，你的意思……”她轻问。
“巫妖之劫，结局早定。”通天缓缓道，“二族必亡，天地须换主角。若我等联手，扶人族为主角，再将伏羲道友命格系于人族气运之上……既全兄妹之情，又顺天道之势，岂非两全？”
洪荒历来如此：龙凤麒麟兴于远古，巫妖称雄于今朝。劫尽之后，天道自择新主。
“人族是你所创，气运本就与你相连。若人族成天地主角，你这位人族之母，所得之利，不可估量。”
女娲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悄然松动。
“嗯，确是良策。”
太清老子颔首，率先应声。
他虽非人族之母，未亲手造化人族，却确实在人族之中开宗立教，传下自家道统。
若真如通天教主所言，使人族执掌洪荒主角之位，那太清老子凭此教化之功，亦将承负相应因果，得享厚利。
“可使人族担此主角之位，怕是没那么容易。”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开口道。
眼下洪荒万族并立，强者如云。
人族乃后起之族，根基浅、实力薄，远不及龙凤麒麟诸族深厚雄浑。
……
欲使人族登临洪荒主角之位，谈何容易？
“元始师兄尽可放心。”
通天教主抬手轻挥，语气笃定：
“我等四位天道圣人联手施为，共推人族上位，岂非水到渠成？”
……
“你图什么？”
女娲略一沉吟，直截了当问。
通天教主如此主动谋划，若说毫无所求，她断然不信。
“不难……只求女娲师妹点头，允我截教弟子入人族修行传道，分取些许气运。”
通天教主坦然直言，毫赤裸裸。
“好。”
女娲应得干脆，未作半分迟疑。
她心里清楚得很：比起日后那人族鼎盛带来的滔天气运，分给截教这点份额，不过是九牛一毛。这笔账，怎么算，她这位人族之母都不亏。
几位天道圣人尚在密议如何分润人族气运之际……
人族神城内，各部首领已再度聚于大殿。
只是这一次，高坐上首的，不再是燧人氏，而是一身素净道袍、面如冠玉的天元。
“诸位今日到此，只为一事：如何速振人族！”
燧人氏起身环视众人，声音沉稳。
“龙族此番受挫，必记恨入骨。若我族不尽快强筋壮骨，待其卷土重来，人族恐有覆灭之危！”
他神色肃然，话音落地，满殿寂静。
不止是他面色凝重，在座诸部首领个个绷紧下颌，眉宇间压着沉沉阴云。
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人族，已至存亡一线。
“要不……再设坛祭拜，求圣人垂怜？”
一位部落首领迟疑开口。
“不可！”
话音未落，便有人驳道：“圣人向来漠然，我族焚香百载、叩首千回，何曾见一丝回应？”
自人族初生至今，祭祀从未间断，可圣人从未降下一缕神念、一道法旨。
“蛮猿首领说得是。”燧人氏目光扫过众人，声沉如铁：“眼下危局迫在眉睫，不能全指望香火叩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意已决……请天元道友入列人族至尊，由他领我族破此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