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玉简传功
话音刚落，满殿哗然。
唯独首座上的天元端坐不动，神情淡然，仿佛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不是自己。
其余首领脸色齐变。
人族至尊之位，从来不是虚衔。
一旦公认，便是人族共主，承气运、担兴衰、系存亡。
这位置自人族立世以来，始终空悬……连三祖也只称大贤，不敢僭越。
“天元前辈于我族确有大恩，可他终究非我族血脉，骤居至尊，恐难服众……”
蛮猿首领率先开口，语气谨慎，并非挟怨，而是实话实说。
“正是！此事牵涉太大，仓促定论，恐生乱端。”
“外人掌至尊之位，传出去，怕要惹万族耻笑。”
“我亦难从……太荒唐了！”
……
议论声嗡嗡响起，或疑或惧，或惊或虑。
天元却只静坐，眼观鼻、鼻观心，似听非听，似在又似不在。
他境界太高，眼界太远，整个人族气运在他眼中，不过浮光掠影；区区至尊之名，更如尘芥。
今日这一场，本就是燧人氏一力促成……只为让天元名正言顺执掌人族，号令诸部，渡此劫数。
“诸位，请容我说一句。”
燧人氏抬手压下嘈杂，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们顾虑重重。可今非昔比，规矩再大，也大不过人族活命。”
他目光灼灼，扫过一张张面孔：
“若无天元道友出手，此刻我族坟头草怕已三尺高。一个至尊之位，换全族性命，还嫌贵么？”
“还是说……诸位宁要个‘名正言顺’的空架子，也不要活着的人族？”
燧人氏的话落进大殿，余音未散，满殿首领皆静默不语。
良久，蛮猿部落首领缓缓颔首。
“既是你燧人氏开口，我蛮猿部落，便不再多言。”
话音一落，他迈步上前，停在天元面前，深深一躬。
“蛮猿部落首领，拜见人族至尊……谢至尊救命之恩！”
他这一礼，如松针坠地，引得其余部落首领纷纷跟进，齐齐俯身，动作干脆，毫无迟疑。
“都起来吧。”
一直未发一言的天元，此时才开口，声调平实，不带起伏。
他本无意坐这个位子。若非为护人族渡劫、留在此间助其脱困，早该抽身而去。
“你们既奉我为人族至尊，我便不会白受这份气运。自今日起，助人族立基，争洪荒之先。”
语气寻常，像说“添把柴”“加碗水”那样轻淡。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雷贯顶。
此前南海龙宫一战，天元出手镇压龙王，他们亲眼所见……那不是侥幸，是实打实的压服。信，便信得踏实。
燧人氏抬眼，问得直接：“至尊，下一步，怎么走？”
人族底子薄：无攻法可依，无强者撑腰，连族中能踏破金仙境门槛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想翻身，哪有捷径？
天元略顿，答得利落：“先立攻法。”
“磨刀不误砍柴工。路没铺好，跑再快也是跌跤。”
众人点头。心里都清楚……人族困局，根子就在这儿。可清楚归清楚，谁也拿不出法子。金仙修为，在洪荒里勉强算个门槛；创功法？连自己练的法门都残缺不全，何谈从零开宗立派？
天元袍袖微扬，一枚玉简浮于半空，通体澄澈，光润内敛。
“这是为人族所设的修行法门，速传全族，人人照修。”
“这……”
燧人氏低呼一声，其余首领亦神色微变。
谁也没料到，关乎存续的攻法，他竟随手就给了。
神识探入玉简，一行行经文流转而过……轮海、彼岸、化龙、圣者、帝境。五重秘境，层层递进，分明对应洪荒诸境：圣者即大罗，帝境即混元。修至尽头，可与准圣对峙。
这不是寻常法门，是另辟蹊径的道途。
“此法……直追圣人所授！”
燧人氏声音发紧，指尖微颤。
洪荒之中，攻法如粮，稀贵如命。圣人级法门？别说见，听都少听。天道圣人见了，怕也要动容。
天元只道：“有了它，人族修行，便不算瞎撞了。”
他没提此法止步混元，不涉圣境。但谁都明白……洪荒圣位，不过手掌之数，万古难求。混元已是多数生灵仰望终生的峰顶。
燧人氏双膝落地，额头触地：“天元至尊，再造人族！我族永铭此恩！”
满殿首领随之跪倒，无声却沉，脊梁弯得极低，心却抬得极高。
先前尚存三分观望，此刻，只剩笃信。
天元抬手虚扶：“不必谢字挂嘴边。应承的事，自然做实。”
稍顿，又道：“攻法只是第一步。人族要立住脚，光有路不行，还得有粮、有器、有阵、有护持……资源，一样不能缺。”
洪荒讲机缘，靠等，等不来盛世。
人族，等不起。
燧人氏一怔，随即抬头：“至尊的意思是……”
“我准备离开人族，去一趟幽冥地府，取些修行资源回来。”
天元没绕弯子，开口便直说。
“幽冥地府？”
众部落首领齐齐一怔，脸色顿时绷紧。
幽冥地府，在洪荒里向来独一份……它属洪荒，又不归洪荒管。天道圣人再强，也插不了手。只因那地界深处，镇着一位早已化身轮回的祖巫：后土娘娘，今称平心娘娘。
“阴间与阳世不同，那些资源无人认领，拿来补人族根基，正合适。”
天元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可平心娘娘坐镇地府，去那儿拿东西……怕是难如登天。”
燧人氏眉头拧着，话出口时带着迟疑。
他信天元的本事，可对方是天道圣人，是洪荒最不可撼动的存在之一。
眼皮底下取物，寻常生灵连念头都不敢起。
“放心，我自有分寸。”
天元只这一句，神色未变，却让人莫名踏实下来。
“那……若您离了人族，龙族趁机来犯，我们如何应付？”
燧人氏见劝不动，便换了问法。
眼下人族能站稳脚跟，全靠天元压阵。
他一走，单凭如今这点人手，别说迎敌，跑都未必跑得利索。
“龙族刚吃过亏，短时间不敢再动。我去了就回，耽搁不了几天。你们只需按我交代的，先把修行之法传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