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一指碎龙
天元目光投向东海方向，声音沉稳：“他们若真敢来，自有因果等着。”
“我等遵命！”
众首领齐声应下，没有半分犹疑。
幽冥地府。
后土化轮回至今，已过数万载。
早不是当年空寂模样……亡魂络绎不绝，阴司建制完备，官吏成群。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酆都鬼城那位幽冥鬼帝。
此人正是冥河老祖，昔日紫霄宫三千客之一，阿修罗族的创世者。
先天大能里，他排得上前几；妖帝帝俊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如今执掌地府，承气运滋养，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巅峰。
“可惜啊……圣位早定，再无余隙。”
酆都大殿上，幽冥鬼帝端坐主位，望着脚下幽冥万象，轻叹一声。
鸿钧当年在紫霄宫讲道，早把话撂明了：圣位有数，非蒲团不可证。
平心娘娘虽在六道中成就圣果，却不得显于洪荒，也是这个理。
“鬼帝掌生死轮转，统亿万亡魂，权柄之重，实不逊于圣人。”
地藏王在一旁躬身接口，语气恭谨。
“这话倒不假。”
幽冥鬼帝颔首，随即抬眼看向地藏王，嘴角微扬：“你在地府也有些年头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地藏王本非地府出身，原是西方接引道人座下弟子，名唤地藏道人。
西方二圣有意染指幽冥，才将他派来扎根……这事，鬼帝心知肚明，只是从未点破，一则不愿撕破脸，二则忌惮两位圣人。
“这些年待下来，倒真有了几分归属感。”地藏王垂眸，语气诚恳，“日后若无特别吩咐，只想留在地府，继续为鬼帝效力。”
鬼帝面色微滞。
他本意是让他暂驻一阵，风头过了便送走。
谁料这人来了就不想走，真应了那句老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既如此，度化亡灵、引魂入道一事，便交由你主持。”
他略一停顿，笑意不减：“此乃地府运转根本，还望你莫辞辛苦。”
地藏王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这事确实要紧……亡魂不渡，轮回滞涩，整个地府都会出乱子。
可也最难办：怨气深、业障重、执念顽，稍有不慎，反遭反噬。
鬼帝把这烫手活儿甩给他，用意再明白不过。
他心底冷笑，面上却只露出几分难色：“鬼帝信得过我，自当尽力。只是我孤身一人而来，手下无人可用，这等大事……怕是力有不逮。”
幽冥鬼帝听完，当即应道：“此事易办。即刻起，我调三千阴兵归你调度，助你处置。”
地藏王却未收声，接着道：“人手之外，其余资用，还望鬼帝一并允准。”
他入地府，本就为西方谋取功德气运。眼下既有开口之机，自不会松口。
“地府诸般资用，牵涉根本，恐难通融……”
幽冥鬼帝话音未落，酆都城外轰然爆响，震得殿梁嗡鸣、砖石微颤。整座城池随之晃动，似要散架。
“何方狂徒，敢犯我幽冥重地？！”
怒喝出口，二人已掠出大殿，悬于酆都上空。
只见城外一道身影缓步而至。每踏一步，大地便沉一分，城墙簌簌落灰，地脉隐隐抽搐。
“来者何人？擅闯地府，意欲何为？”
幽冥鬼帝面色沉冷，声音压得极低。
自地府立世数十万载，确有宵小觊觎，但无人敢真上门叫阵……皆慑于他威势。今日忽见此人直闯而来，他一时竟怔住。
连地藏王也眯起眼，眉峰微蹙，神色罕有地凝滞。
“天元。”那人报了名号，语气平如止水，“此来，只取地府修行资用，别无他图。”
话落，那股迫人气息倏然收敛。
其实方才所露，已是刻意压制后的余波。若尽展修为，莫说地府，洪荒天地怕也要为之色变。幽冥鬼帝自然不知。
听罢，他瞳孔一缩：“取我地府资用？你可知这话，等于断我根基？”
地府资用，非寻常物事，乃维系轮回运转、镇压幽冥气运之本。外人染指，无异于剜肉饲狼。此前与地藏王周旋时，他心底早已杀机暗涌。
地藏王冷笑一声，接口道：“痴心妄想罢了。连我这圣人亲传，尚需步步为营，你算哪根葱？”
他心里清楚：自己尚且得掂量分寸，此人名不见经传，竟敢直叩酆都大门，索要资用？
“请回吧。”幽冥鬼帝挥手，目光扫过地藏王，“地府资用，绝不外授。”
这话明着对天元说，实则句句钉向地藏王。
可天元只是摇头，神色不动：“误会了。我不是商量，是告知。”
顿了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答不答应，于我无碍。今日，这些资用，我必带走。”
“哈！”幽冥鬼帝仰头一笑，笑声里寒意刺骨，“掌地府数十万年，头回听见这般狂言。”
话音刚落，一股混元金仙巅峰的威压轰然炸开。
酆都城内万鬼齐恸，阴风卷成刀锋，幽冥浊气翻腾如沸，天地为之失色。
地藏王喉结微动，脸色骤紧。
他虽同为混元金仙，可站在此刻的幽冥鬼帝身旁，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云泥之别。紫霄宫讲道后便登顶的大能，执掌地府数十万载，底蕴早与幽冥同脉……离圣人不过半步之遥。
“此人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他心中刚浮起这念，眼角余光却见天元神色未改，脚步未停，依旧朝城门方向走去。
“你修为不差。”天元开口，语调淡得像在评天气，“可惜，拦不住我。”
“那就试试。”
幽冥鬼帝低吼一声，五指骤然张开……刹那间，四野幽气如潮涌聚，凝成一条数万丈长的黑鳞冥龙。龙首昂起，喉中滚出震裂虚空的咆哮，挟着撕天之势，直扑天元而去。
“死！”
幽冥鬼帝瞳孔一缩，厉喝出口。
这一击，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若换作寻常混元金仙巅峰之辈硬接，不死也得断筋碎骨。
可谁也没料到，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在天元面前，竟脆得像纸。
只见天元右手微抬，食指轻点。
轰……！
巨响炸开，那条威势滔天的冥龙连挣扎都来不及，应声崩解，化作无数缕黑烟，在酆都城上空噼啪爆散。
“……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