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轮回缔约
幽冥鬼帝喉头一紧，眼瞳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不止是他，连站在侧旁的地藏王，也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指尖微颤。
“本座早说过，今日地府资源，本座要定了。拦不住。”
天元语气平缓，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先前，幽冥鬼帝尚且未将此人放在眼里；此刻，他脊背已沁出冷汗……自己这一击，连圣人之下最顶尖的战力都难接下，对方却随手点破，如拂尘埃。
他身为幽冥第一人，离圣境只差一线，自然清楚：能这般轻描淡写破招的，唯圣者尔。
“洪荒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他压下翻腾心绪，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天元道友，方才多有冒犯，实为误会，还望海涵。”
话音落地，地藏王差点咬到舌头。
他跟幽冥鬼帝打过多少年交道？从没见过这位傲骨嶙峋的鬼帝，对谁低头行礼，更别说对方刚开口就要抢地府根基！
……不是服软，是真怕了。
“嘶……莫非……真是圣人？”
地藏王心头一跳，后颈发麻。
自鸿钧道祖立教开圣以来，六圣各掌一方，再无人证道。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能碾压鬼帝的存在，岂止是大事？简直是天翻地覆！
天元扫了二人一眼，神色不动。
他来，只为资源。其余纷扰，懒得搭理。
“不必多礼。你既知我来意，便速将地府资源交出。”
“这……”幽冥鬼帝面露难色。
“怎么？还想试试？”天元眉峰微扬。
“道友说笑了。”幽冥鬼帝苦笑摇头，“我岂敢再动手？只是……此事，我真做不了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地府诸般资粮、阴司气运、轮回本源，皆由平心娘娘定夺。我纵为鬼帝，也不过执事而已。”
这话半点不虚。
酆都城再大，终究在幽冥之下；幽冥再广，亦归平心所辖。
“若道友执意要取，我可代为通禀……”
“不必。”天元摆手，“你带路，我亲自去见她。”
话一出口，幽冥鬼帝脚下一滞，地藏王呼吸都停了半拍。
平心娘娘虽不出幽冥，却是实打实的天道圣人。
那是俯瞰三界、执掌生死的至高存在。
敢当面求见，已是胆大；若言语失度，怕是连灰都留不下。
“……”幽冥鬼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半个“不”字。
天元却已转身迈步：“走吧。”
幽冥鬼帝苦笑一声，再不多言，引路前行。
地藏王垂眸立在原地，目送二人背影远去，袖中指尖悄然掐诀……消息，得立刻传回西方。
不多时，两人抵达轮回殿。
殿内无风，却似有万轮转动。大殿高处，一道身影静坐莲台。
周身光晕流转，不刺眼，却叫人不敢直视；气息沉静，却压得整座大殿无声无息。
幽冥鬼帝躬身到底：“幽冥鬼帝，参见平心娘娘。此位……是天元道友。”
平心娘娘未等他开口，便已淡声道：
“不必多言。地府之事，吾尽知。你且退下。”
声音如道韵流转，不疾不徐，却震得轮回殿梁柱微鸣，阶前烛火皆凝。
天道圣人之威，本就如此……端坐不动，万象自照；一念所至，诸界无隐。
“遵命。”
幽冥鬼帝垂首应声，未敢抬眼，转身退出大殿，步履沉稳，衣袍未扬半分。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唯余天元与平心娘娘相对而立。
“天元道友亲临轮回地府，倒叫这幽冥之地，添了几分光色。”
平心娘娘指尖轻抚案上青铜镇纸，语调平缓，听不出褒贬。
“不敢当。实有要事相托。”
天元神色未变，语气亦如寻常叙话。
“相托？”她微微摇头，“道友这身气度，倒不像来求人，倒像来问事。”
“既如此，我也不绕弯子。”天元目光直落于她，“地府的修行资源，我要了。”
“爽快。”平心娘娘颔首，眉宇间浮起一丝倦意，“我困守此地，一步不得出，更难涉洪荒纷争。可巫妖量劫将至，大战已在弦上。”
这话无需多证。山河气机早乱，日月轮转失衡，连凡间草木都生出焦枯之相……洪荒众生，谁不知劫火将燃？
旁人或只看结局未定，她却不同。
她是天道圣人，更是后土。
巫族将倾，妖庭必崩，两败俱伤，早已写在大道纹路之中。
可她若袖手，便是弃己族于绝境。
“所以，”她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请道友在巫妖决战时，护住巫族血脉，留一线传承。”
停顿片刻，声音更沉：“若应允，幽冥地府所有修行之资，尽数奉上，绝不食言。”
天元未即答，只默然片刻。
他清楚那场大战的因果锁链有多沉重……插手，便是逆天道而行。寻常圣人避之不及，龙凤麒麟三族老祖尚且敛息藏锋。
可他只略一思忖，便点头：“好，我应了。”
平心娘娘反倒怔了一瞬。
“道友当真肯担此因果？”
“一诺既出，何须再问。”天元唇角微扬，语气平实，“不过护一族存续，留几脉薪火罢了，算不得难事。”
他不是天道圣人，而是大道圣人。
混元大罗金仙之位，本就不在天道牢笼之内。
“有道友此言，吾心可安。”
她起身，素手一挥，整座幽冥地府的灵脉图卷、阴煞精粹、幽泉母液、地心冥晶……尽数化作一道玄光，无声没入天元袖中。
“事毕，我便告辞。”
天元拱手为礼，转身离去，袍角掠过殿门，未带半分滞涩。
他来此只为资源，既已到手，不留无谓之刻。
人族初立，百业待举，他若久不在位，龙族必生异动……这点，他比谁都明白。
果然，他刚踏出地府界碑，祖龙殿内便已消息飞传。
“天元离了人族！”
“机会来了！”
“趁他不在，一举荡平人族！”
“南海龙王血仇未报，岂能容他们喘息？！”
“杀！屠尽人族，祭我龙族英魂！”
群议沸腾，龙气激荡，殿角悬着的九爪金鳞旗猎猎作响。
北海龙王冷眼旁观，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南海龙王是大罗巅峰，尚被天元一掌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