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启封古墟
那人若只是混元金仙，哪能令天道圣人都默然避让？
蠢货才拿命去试。
他往前半步，声不高，却压住了满殿喧哗：
“北海龙族，不参此战。”
西海龙王当即色变：“北海龙王！你这是背族？！”
这节骨眼上，龙族本该齐心协力，谁料北海龙王竟率先打了退堂鼓。
一众龙族强者全没料到这一出。
“没什么可说的……我北海龙族的子弟，不替别人去填命。”
北海龙王面色沉静，语调平缓，却字字硬如玄铁。
“那天元修士来路不明，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
“他站人族那边，是人族的运道，合该他们兴旺。”
“你们非要报仇？纯属拿脖子往刀口上送！”
话音落地，满殿无声。
不是没人想驳，而是心里都清楚：天元那一剑劈碎南海龙宫的事，还烫着呢。
“罢了，争也无益。”
一直沉默的东海龙王终于开口。
当初鼓动南海龙王兴兵伐人族的，正是他。
……
眼下事态翻转，他脸上早没了光。
“北海兄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的心思，我也懂。”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可诸位莫忘……南海龙王，是我龙族四海之尊；那些战死的南海龙族，是咱们同根同脉的骨血！”
“龙族曾为洪荒三族之一，踏过山海，裂过苍穹。如今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压着打，难道就缩头认怂？”
越说越响，眉峰越拧越紧。
主战的念头，半分未减。
“那依你之见，怎么动手？”
西海龙王盯着他，直截了当。
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向东海龙王。
“趁天元不在，碾平人族。”
东海龙王吐出八个字，冷得像冰棱子。
北海龙王只抬眼扫了一圈，起身便走：“既然劝不动，随你们折腾。北海龙族，不掺和。”
他原是冲着四海龙王之首的位置来的，想真正执掌龙族。
可如今因果已结，祸福难料……这时候抢那个位子，跟捧着火炭过河没两样。
“诸位自便，北海告辞。”
话落，他带着麾下龙将转身出殿，袍角未晃一下。
余下众人脸色骤然阴沉。
先前争权夺利，好歹是关起门来的事；
如今大敌当前，北海却抽身而退……在旁人眼里，这不是抽身，是割袍断义。
“呸！北海龙王真够硬气啊……硬气得连祖宗脸面都不要了！”
西海龙王啐了一口。
东海龙王却抬手按了按，嗓音低哑：“由他去。心都不在一处，强留反误大事。”
“那下一步，怎么收拾人族？”西海龙王立刻追问。
主意定了，可怎么落手，才是活儿。
天元虽走了，难保没埋下后手。
若再蹈南海覆辙，龙族就真要塌半边天了。
“早想好了……把人族，骗进东海。”
东海龙王眸光一闪，语气笃定。
人族纵有天元布下的护持，在自家地盘上还能撑住；
可一旦离了根基，进了东海……水是龙族的水，浪是龙族的浪，连喘气都得看龙族脸色。
“人族又不傻，凭什么乖乖跳坑？”西海龙王摇头。
“他们不傻，但贪。”东海龙王嘴角微扬，“远古战场一开，谁坐得住？”
西海龙王猛地抬头，瞳孔一缩：“远古战场？！你真敢开？！”
西海龙王声音发紧，像是没料到东海龙王真敢打远古战场的主意。
那地方，是龙族、凤族、鹿其麟族三族混战时留下的旧址。
每处战场里，怨气凝成煞雾，游荡着无数执念不散的残魂。进去的人，十个里难活一个；便是大罗金仙闯进去，也未必能囫囵出来。
“我东海底下，就压着一处远古战场。当年龙族退守四海，便一道封印锁死了它。如今，该启封了。”
东海龙王语气平缓，像在说哪处礁石松动了，该派人去补一补。
西海龙王却连连摆手：“疯了！你真是疯了！”
他眼底火气直冒，话也冲：“远古战场牵扯太大，为个小小人族，就掀开这道封？你是拿全族性命点灯！”
同为四海龙王，他比谁都清楚……那封印不是纸糊的，是用龙骨、凤翎、鹿角三样东西钉死的。一旦松动，洪荒必起大浪。龙族自己，未必稳得住船。
“哼，我主意已定。你不干，西海龙族尽可撤回老巢。这东海里的战场，我解定了。”
东海龙王懒得再劝，冷声撂下话。
“你……！”
西海龙王腾地起身，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当口，东海龙王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敲进耳里：
“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我东海真灭了人族，那崆峒印，可就归我们龙族掌了。”
西海龙王脚步一顿，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开战场有多险，可崆峒印三个字，又沉甸甸地坠在他心上。
人族气运所系，得之，便等于攥住了半截天命。
他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终于点头：“行。西海一脉，帮你启封，灭人族。”
“痛快！”东海龙王朗声一笑，“消息放出去，不怕人族不上钩。”
消息传得极快。
“东海将现远古战场！”
八个字，像滚雷劈进洪荒各处。
谁也没想到，昆仑山论道正热，东海竟爆出这等大事。
那地方确实要命……进去容易，出来难。可越是绝地，越藏真货：
三族战死强者的精血，散在断壁残垣间，对血脉孱弱的生灵来说，一口就能洗髓换骨；
那些失落在乱石枯骨里的法宝、残诀，随便捡一件，都是万年难遇的机缘。
“远古战场？天赐的造化啊！”
“修为卡在瓶颈多年，这一趟，拼了！”
“若得一滴龙血或凤髓，何愁不能腾云而起？”
“走！抢在别人前头！”
议论声四起，连一向埋头垦田、筑屋、驯兽的人族，也坐不住了。
神城。
几位部落首领齐聚燧人氏帐前。
“人祖，远古战场将开，咱们真就这么看着？”有人开口。
燧人氏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摇头：“天元至尊不在，眼下不宜轻动。先静观。”
他不知这是龙族设的局，但活过这么多劫数，早练出一副警醒的耳朵……风还没刮起来，他已听见风里带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