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约赴天外
他声音平缓，话里却带三分沉意。
“嗯？”
镇元子眉梢微挑，略一怔神。
话音未落，一股暴烈煞气自九天直坠而下，如铁锤砸地，震得山石嗡鸣。
五庄观外，一队妖兵已列阵而立……黑云压顶，妖气翻涌，杀气凝成实质，刮得人面生疼。
当先一人，玄袍赤冕，腰悬混沌钟，正是妖族天庭东皇太一。
“镇元子，本皇亲至，你还不出迎？”
声如裂帛，轰然滚过万寿山，惊起百兽奔逃、千禽离枝。
“东……东皇太一？！”
“莫非万族盛会风声走漏？”
“妖族天庭倾巢而来，这可如何应对？”
群修骚动，议论四起。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各族修士，见东皇亲临，登时乱作一团。
平日里彼此不服、争锋斗嘴，倒个个嗓门洪亮；
真刀真枪摆在眼前，却没人敢往前半步……谁不知妖族天庭的厉害？
可镇元子不能退。
万寿山是他的根，五庄观是他的脸。
人打上门来，若缩头忍气，往后还怎么立足洪荒？
“东皇太一，休得猖狂！五庄观前，岂容尔等放肆！”
他身形一闪，已立于妖军阵前。
准圣威压骤然迸发，天地一滞，气流凝如实质，竟与东皇太一势均力敌。
东皇太一眼底微凛……他没料到，镇元子修为竟已至此。
但念头只是一闪，便又沉稳下来。
他是妖皇，掌混沌钟，踏八荒，连圣人都敢直面，何惧一个镇元子？
“你屡次坏我妖族大事，今日，本皇便踏平此观，教天下知我天庭之威！”
话音未落，身后妖兵齐吼，如潮扑来。
镇元子冷哼一声：“找死。”
双手掐诀，向前一点。
霎时间，一方古拙宝鉴凭空浮现，四角铭纹流转，隐有山川河岳之影浮动其上。
天地陡然一静，连风都停了。
“地书山海经？！”
东皇太一面色骤变。
洪荒三奇书……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人书生死簿，皆是开天遗宝，威能通天。
便是混沌钟对上，也未必能占上风。
“镇元子，你竟真敢动它？”
他喉结一滚，声音绷紧。
当年红云遭劫，镇元子隐忍不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今日却一言不合，直接祭出压箱底的宝贝……这反常，反倒叫他心头一沉。
他不知道，镇元子刚在天元面前应下护人族周全，转头妖族就兵临山门。
若不立威，诺言成空，信誉扫地。
“退！快退！”
东皇太一急喝。
晚了。
镇元子指尖再引，山海经微微一震，书页掀开一道细缝……
轰！！！
雷音炸裂，幽光如瀑泼洒而出。
光过之处，山岳黯淡，星辰摇坠，乾坤失序。
那些冲在最前的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便如琉璃炸裂，血雾腾空，尸骨无存。
不过眨眼，方才气势汹汹的千军万马，只剩满地残甲、焦土余烟。
四野寂然，鸦雀无声。
“镇元子……你疯了！”
东皇太一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灼目。
镇元子垂眸看了眼手中山海经，再抬眼时，神色如常：
“你要战，贫道奉陪。”
他站在那儿，不动如山，地书在手，便是界碑。
他心里明白，手握《地书·山海经》，自己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何况巫族虎视在侧，东皇太一只要不昏聩，断不会真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此刻若真动起手来，结局唯余两败俱伤。
而眼下正值巫妖大战紧要关头，东皇太一身为妖族天庭第一战力，岂敢轻身涉险？
怒意只烧了片刻，他便强行压下，目光如刀，狠狠剜了镇元子一眼。
“好！好一个镇元子！”
面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冻过的铁：“今日这笔账，本皇记下了。等天庭扫平巫族，再与你一笔笔清算！”
话里裹着寒霜似的杀机，刺得人脊背发凉。
五庄观内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噤若寒蝉，连万寿山四周观望的洪荒生灵，也纷纷屏息，暗替镇元子捏了一把冷汗。
镇元子却只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身为洪荒先天大能，他早从天机流转中窥得几分端倪……这一场巫妖大战，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妖族天庭日后还能不能立得住脚，尚且难说。
“东皇阁下既无意动手，便请早些离开万寿山吧。贫道不送。”
语罢，转身便走，袍袖一拂，径直回了五庄观。
东皇太一面色更沉，却终究没发作，只将这口气咽下，记进心底，拂袖而去。
眼见一场大战竟如此收场，万寿山上下洪荒生灵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虽想在巫妖之争中独善其身，可真面对妖族天庭，谁也没那份胆气硬扛。
如今风波消弭，人人庆幸不已。
唯有天元摇头轻叹：“此事之后，你与妖族天庭，已是不死不休。”
天庭执掌三十三重天阙，最重颜面。今日当着众目睽睽折了威风，于天庭而言，便是奇耻大辱，绝无轻轻揭过之理。
镇元子也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本就结着旧怨，今日不过早晚之事罢了。”
他与妖族天庭的因果，早埋在紫霄宫讲道那会儿……鸿钧座下六圣位，本该有一席属红云道人。
偏是帝俊、东皇太一与妖师鲲鹏联手设局，夺位害命。
红云是他至交，这份仇，他从未忘过半分。
若非天庭势大，他早登三十三重天讨还公道。
“眼下要紧的，是尽快入三十三重天外。”
他略一沉吟，便定下主意。
纵知天机示警，妖族气运将倾，可大战未终，胜负未定，谁也不敢断言天庭必亡。
他须提前绸缪，防备天庭反扑。
而关键，就在三十三重天外那方小世界……其中所藏机缘，正是破局之钥。
“若得此机缘，修为再进一步，日后对上天庭，便不止是自保，更有底气。”
念头落定，他转向天元，郑重拱手：
“天元道友，方才情形，你已尽见。事不宜迟，三十三重天外之行，还望尽早启程。”
天元颔首应下：“镇元子道友所托，本座自当竭力。”
随即转身，向燧人氏等人吩咐：
“万族盛会，由你们代我出面。事毕即返人族，依镇元子道友布下的阵法护持族人。待我归来，再作计较。”
燧人氏几人早知二人约定，闻言只点头应承，未多言语。
镇元子面上微露喜色，当即再施一礼：“既如此，我们这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