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界印初显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化作两道长虹，掠出五庄观，直入三十三重天外。
……
此时。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虚空深处。
两道身影隔空而立，气息交锋，杀机暗涌。
“倒没想到，镇元子竟邀你同来……实在出人意料。”
一道血衣道人开口，嗓音沙哑，衣袍上血痕未干。
他对面，一位青衫剑客负手而立，背后青铜巨剑沉如山岳，剑鞘纹路古拙。
“我也未曾料到，执掌冥河血海的阿修罗老祖，竟也肯与我同行。”
青衫剑客朗声一笑，语带三分讥诮。
不错，那血衣身影，正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血海不枯、冥河不亡的冥河老祖。
与他对峙的青衫剑客，是洪荒中声名显赫的剑仙……青锋上人，传说由先天剑罡凝形而生，一身剑意斩断因果，不染尘埃。
二人同为洪荒初开时便已存世的大能，却因旧日纠葛，积怨已久。
再遇之时，虽未拔剑相向，但眉宇间寒气已如双刃出鞘。
“你夺我造化，便是欠我一段因果。今日既撞见了，这笔账，该清一清了。”
冥河老祖声音冷硬，字字如冰珠坠地。
这因果，早可追溯至紫霄宫听道之时……座次之争，不过开端；后来为争一处混沌遗藏，双方在归墟边缘斗了七昼夜，剑光血浪搅得星轨偏移。
此番狭路相逢，谁也没打算退半步。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自三十三重天疾掠而出，直贯混沌虚空，稳稳停驻于二人之间。
光华散去，现出镇元子与天元的身影。
“镇元子？！”
冥河老祖与青锋上人目光同时一凝，齐齐转向来人。
“二位道友来得倒早。”
镇元子笑意温然，拱手一礼，神色不见丝毫局促。
“镇元子道友，”冥河老祖语气沉下，“你邀他同来，总得给个交代……此人与我旧怨未解，你当真不知？”
青锋上人未语，只指尖微扣剑鞘，一道细不可察的锐鸣悄然震颤，似有剑气将发未发。
镇元子却不急，轻轻摆了摆手：“其中原委，眼下尚不便独言。等人都到齐了，一并说明，岂不更妥？”
他神色坦荡，语气笃定，仿佛早把局面握在掌中。
冥河与青锋互视一眼，终究压下喉头那句质问，默然静候。
不多时，又有两道身影破空而至。
一人凤冠霞帔，眉目清冷如太阴之华……西王母；另一人身着杏黄道袍，手持琉璃灯盏，步履沉稳，正是燃灯道人。
西王母乃太阴真灵所化，与羲和、望舒同源，洪荒中少有敢轻慢者；
燃灯道人更不必说，元始天尊座下副教主，阐教执掌枢机之人。
见他现身，冥河老祖瞳孔微缩，青锋上人剑势略松三分，连西王母也抬眸多看了两眼。
“连燃灯道人都请动了？”冥河老祖终于按捺不住，“镇元子，你这一局，到底想怎么落子？”
镇元子朗笑一声，不再绕弯：“诸位皆知，那方小世界，贫道曾亲入探过一遭。虽未抵核心，却窥得几分玄机……这才请诸位来，共谋此事。”
众人神色微变。
此前只闻其名，未得其详；如今听他言语笃定，分明早已摸透门径。
西王母眸光轻转，淡声道：“镇元子道友择人而邀，必有所依。莫非……我们几人，恰好能破那小世界之障？”
洪荒大能何止百数，她不信镇元子单单挑中他们，只是随缘。
“西王母道友慧眼。”镇元子抚须一笑，坦荡直言，“贫道细察诸位手段，唯你们几位，能克那方小世界中几处关键之碍。若联手而入，成算最大。”
众人一时无言。
信或不信，暂且不论；但身为洪荒大能，谁愿未战先怯？
镇元子敢开口，他们便敢接招……这份底气，彼此心照。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旁侧的燃灯道人忽而抬眼，目光落在天元身上，缓声道：
“这位道友……面相竟有些熟悉，似在何处见过？”
话音落下，冥河老祖、青锋上人、西王母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天元。
……此人气息内敛，既无先天神韵，亦无古老道痕，在场诸位竟无一人识得。
“忘了给几位道友引荐……这位是人族至尊天元道友，贫道特请来，一同入小世界。”
镇元子上前一步，语气平实，不带虚饰。
“久仰人族至尊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燃灯道人眸光微动，随即展颜一笑，笑意温厚，毫无滞涩。
他虽未见过天元，却早知其名。前些日子龙族围攻人族，西海龙脉一夜尽断，消息传遍洪荒，连昆仑山上的阐教副教主都听得分明。
众人目光一沉，眼神里多了几分收敛。
“道友过誉。”
天元神色不动，声音也淡，像风掠过石面，不留痕。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忌惮、试探、权衡利弊。可他本就不欲多言。若非镇元子提起的小世界有些意思，他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有天元道友同行，此行把握更足，实为幸事。”
镇元子见气氛稍滞，笑着接了一句，语调自然，不显刻意。
其余几人只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他们图的，从来只是那方小世界里的造化。能少生枝节，便少生枝节；惹不起天元，更不想惹。
“人都齐了，镇元子道友，坐标该亮出来了。”
冥河老祖开口，声如铁石相击，目光直落镇元子面上。
混沌虚空无边无际，世界如沙似尘。没有准确定位，纵是圣人也难寻一隅。
正因如此，他们才肯与镇元子联手……路，得靠他指；门，得由他开。
“冥河道友急了，倒也不怪。”
镇元子一笑，袍袖轻扬，指尖浮出一点微光，细如粟米，却凝而不散，正是那方小世界的空间印记。
“机缘所得，几位道友神识一扫，便知端倪。”
话音未落，冥河、燃灯几人的神念已如电掠过。
片刻后，几人神色一松，眼中俱有明澈之色浮现。
“原来如此。”
冥河低语，唇角微扬。